似乎是看到她在病床上苍白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

他帮她拉了拉被子，开口说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陪你。”

原来，他的晚点是晚五天。

五天后，他出现在了父亲的灵堂前。

她坐在轮椅上，赵倾书跪在烧纸钱的火盆前，看着一叠又一叠的纸钱，在眼前燃烧殆尽。

直到宾客散去，赵倾书才走到她面前，说了句：“节哀。”

这两个字，将她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又勾了出来。

她抬起麻木的双眼，看着这张轮廓分明的俊脸，却只有一种极深的厌恶感。

她将手里的纸钱都悉数扔到他的脸上：“赵倾书，是你害死了我爸！”

他根本就没有脸，再出现在她爸的灵前。

“你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向聂菀菀道歉，你就不会撤资！要不是你骗我，我爸他怎么会死！”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在整个灵堂，太阳穴的神经血管好像要喷涌而出。

赵倾书沉默着，任凭她的手在身上捶打。

沉默过后，赵倾书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聂菀菀录下的一声：“倾书，我爱你。”

听到铃声，赵倾书默默拿出手机将闹钟关闭，随后握住沐瑶捶打的手。

“菀菀生病了，现在要吃药，我先走了。”

沐瑶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来羞辱她一番。

赵倾书转身离去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像钝刀一刀一刀剐在心上。

在赵倾书快走出灵堂时，她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赵倾书！”

赵倾书脚步一顿，随后又抬起了一只脚，准备继续往外走。

“赵倾书，我们离婚吧。”

离婚的字样从身后传来，赵倾书脸色阴沉，终于转过了身。

“沐瑶，你再说一遍？”

看着赵倾书冰冷的眉眼，沐瑶再次沉声道：“离婚！”

“赵倾书，你我五年夫妻，缘尽于此，今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沐瑶从轮椅旁边的包拿出离婚协议书，递给了面色阴沉的赵倾书。

赵倾书将离婚协议书拿到手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然将离婚协议书撕成两半，将纸屑挥洒在空中，白色的纸屑落在地上如同黄色的纸钱。

他用力掐住她的下颚，眼睛全是怒意。

“休想！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赵家！”

“离不离婚我说了算！沐瑶，我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你竟然还有胆子跟我提离婚。”

“这段时间你做的哪件事能轻易被我原谅！我看我还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惯着？

沐瑶嘴角弯成苦笑的弧度，讽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灵堂。

他所谓的惯着，就是打着为她好的名义，逼死她身边的小梅，害死她的亲生父亲，然后跟别的女人在她面前卿卿我我？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惯着了，要是可以的话，我真希望你放过我，不要再惯着我。”

赵倾书脸上涨的通红，一把将牌位前的贡品全部推倒在地。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现在这副似乎把所有一切都看穿了样子。

“你到底在跟我闹些什么，结婚五年，我哪件事亏待过你？就算聂菀菀怀了我的孩子，赵太太也只会是你，你非得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吗？”

烧纸钱的烟味钻入鼻腔，呛得她鼻尖发酸。

她的手摊在椅子的两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

她曾经以为矢志不渝的爱情，早就插入了别人的身影。

赵倾书早就在三年前，背叛了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爱情。

甚至和她还有了孩子，或许他和聂菀菀所在的那个地方，才更能被称之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