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稳住心神，蹲下身给幼崽包扎。

山间重归寂静，只剩风雪簌簌落地的声响。

珞珈静静在一旁看着，眼神微动。

待我包扎妥当，将幼豹轻轻放回母豹身侧，才终于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

他视线落在我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来送东西，为什么不进来？”

我心口轻轻一涩：“你不是说我不再就清净吗？怕你看见我会不开心。”

珞珈微顿，定定看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我，不惧风雪、不畏冷脸、不怕他厌，拼了命也要往他身边凑。

我蜷了蜷手指，垂眸笑了：“人总是会变的。”

珞珈沉默许久。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从前很熟悉、忽然变得陌生的人。

但最终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仪式不可废。”

“这三日大雪封山，三日之后，我会在长生天等你。”

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就是中原迎亲队伍抵达西羌，我远赴中原、终生不归的日子。

我心口骤然一酸，看着珞珈。

他站在雪地里，肩头落了一层薄白。

他的眼睛在看我，眼里却没有我。

“好。”我扯出一个笑，“我会来的。”

##第6章

离三日之期越来越近，西羌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

按照王族旧礼，我与阿姐需要上山祈福，为部族攘灾。

上一世，就是在上山祈福的路上，我和阿姐突遇绑匪。

为了救阿姐，我被绑进了山。

他们给我灌了媚药，我浑身滚烫神志不清，绝望之下，不断低喃着珞珈救我。

珞珈真的来了。

满身风雪，踏雪而来。

我仰头望着他，心跳擂鼓。

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一夜，他做了我的解药，分寸尽碎。

也就是那一次，我以为珞珈是为我动心了。

直到后来才发现，他的破例从来不是为我。

只是因为第二天阿姐要出嫁，他心绪崩乱，才任由一场意外乱了佛心。

这一世，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早早安排了侍卫随行，以为能彻底避开这场劫难。

可仿佛这场劫难是天命。

劫匪如期而至。

混乱撕扯间，我第一时间将阿姐死死护在身后，拼尽全力将她往侍卫方向推。

一阵蛮力从身后袭来，我被人群冲开。

膝盖磕在碎石上，小腿一阵刺骨的剧痛。

可我来不及看伤口，只看见阿姐被劫匪拖拽。

“阿姐！”

我踉跄着想要起身去追，可腿却刺痛的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姐被带走，消失在风雪深处。

我心头一阵发冷。

我没想到这一次我安然无恙，被带走的成了阿姐。

想到上一世我经历的，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

强忍腿上撕裂般的剧痛，一步一踉跄，让侍卫带着我奔向长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