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肌肉绷紧，紧到隐隐发颤了，实习警员不忍，出言安慰：“程先生，宋小姐的致命伤就是在腹部的刀伤，我们还在寻找凶器，一定会尽快捉拿凶手的……”

程辉杰深深呼吸，声音都有些发颤。

“项链去了哪里……抢了项链的人肯定就是杀了她的凶手……”

这位先生情绪不太稳定，这话听起来颇有些一字一顿：“我可以提供，项链的照片、收据，帮助调查，款式很特别，谁出售了，肯定能查到。”

实习警员倒没想到，都这个情况了，这男人还能分析出什么东西来。

秦律师收到宋天去世的消息赶来，看到的便是程辉杰被实习警员扶着，站起来的场面。

这男人看着悲痛，但也不掩俊朗，秦律师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宋天给自己看过照片的人。

而今天他看到程氏和温氏联姻的婚礼直播，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之前觉得这男人眼熟，原来他就是程家刚回国的独子。

当时的宋天已经很虚弱了，笑得浅淡，却很真心。

“我有个年年都想见到的人，你要帮我告诉他，我的墓地很好找，路也好走，想起来的时候，就来看看我。”

程辉杰归国一月不到，可他在商海叱咤风云的名头秦律师早听过了。

他直接打招呼：“您好，程先生，我是启明律所的秦律师，宋天女士已将后事全权委托给我办理。”

程辉杰怔愣，黑沉沉地眸凝着他：“后事？宋天她知道自己会死？”

这话问完，他突然想起她在自己面前，突然吐出的那口血。

不好的预感骤起，程辉杰试探又迟疑，艰涩开口：“她是不是……”

秦律师点点头，语气沉重：“宋女士本身就是肺癌晚期，她拒绝治疗，一个月前就联系过我了。”

实习警员听得唏嘘不已，颇有一种‘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的感觉。

程辉杰也再也承受不住了，撑着额头，将脸转到了一边，咬紧了牙。

“她……她为什么会得肺癌？”

他想起宋天总是发白的脸色，浓妆下若隐若现的憔悴，突然吐出的鲜血。

这些事情终于被串起来，痛得他神智清明。

她呢，她该有多痛啊？

两人同床共枕那么多次，他竟都未发现她的不对。

程辉杰突然猜到了这段时间宋天总是锲而不舍的原因。

五年前，她几乎是平静地接受了他出国的结果。

五年来，她一次都没联系过他，游戏人间，潇洒得不行。

他回国后，她却锲而不舍地追着他，非要和他在一起两个月。

原来，是她活不长了。

这念头一出，程辉杰预计的，落在心上的重拳没有到来，只是空落落地透着风，呼啸地刮着，呼啦啦地作响。

程辉杰双眼通红，问道：“秦律师，你觉得宋天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律师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宋女士，她很洒脱，但也很脆弱，看着很明媚，实则没太多求生欲望。”

像蜉蝣一梦，朝生暮死，短暂的，却又美丽夺目得能让人牢牢记住。

宋天这样的女人，稍微了解她，就没有人不会为她着迷的。

烟酒不忌，话题不忌，说话有趣，从不会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她应该有很多朋友，至少酒肉朋友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