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一样能。”

桂嬷嬷那句话落下，太医署里的灯火都像矮了一截。

我挡在榻前，看着她笑。

“嬷嬷这话，是替太后娘娘说的，还是替自己说的？”

桂嬷嬷眼皮都没抬。

“太后娘娘懿旨，岂容你一个废人置喙。”

我点点头。

“那就请嬷嬷回去禀太后，废人不去，废人的儿子也不去。”

桂嬷嬷终于看向我。

她的眼神很冷。

像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虫。

"傅氏，五年寒霜殿没教会你规矩？"

我还没开口，商屹宸已冷声道："朕在这里，轮不到你教她规矩。"

桂嬷嬷伏身一拜。

"陛下恕罪，奴婢只是奉太后之命。"

商屹宸道："回去告诉母后，孩子病重，任何人不得挪动。"

桂嬷嬷却不退。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凤纹金令，高高举起。

"太后娘娘有令，若陛下为妖妇所惑，不辨皇室血脉，慈宁宫可代行后宫诸事。"

商屹宸脸色骤沉。

李德海倒吸一口凉气。

那枚凤令，是先帝临终前赐给太后的。

说是后宫有大乱时，可凭此调动内廷卫。

我看着那枚令牌，忽然明白。

太后不是来问话的。

她是来抢人的。

果然，桂嬷嬷身后很快响起甲叶摩擦声。

十余名内廷卫从夜色里走出，按刀立在太医署外。

商屹宸眼中怒意翻涌。

"谁准你们带刀入太医署？"

为首的副统领跪下。

"臣奉太后娘娘凤令，护送小皇子入慈宁宫。"

他说的是小皇子。

可手却按在刀柄上。

我低头看锦儿。

他烧得半醒半梦，却似乎察觉了危险，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娘。"

"我在。"

"他们要挖萝卜吗？"

我摸摸他的脸。

"不。"

"娘不会让他们动你的根。"

商屹宸抬手。

御前侍卫立刻横刀挡在门前。

两拨人隔着门槛对峙。

药炉还在咕嘟作响。

太医们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谁都知道，今晚若刀出了鞘，便不只是后宫丑事。

那是皇帝与太后撕破脸。

桂嬷嬷微微一笑。

"陛下，当年先帝赐凤令时说过，太后所行，皆为商氏江山。"

商屹宸冷冷看着她。

"商氏江山，不靠残害一个孩子来稳。"

桂嬷嬷道："可若这孩子来路不明，便是祸乱江山的根。"

我笑了一声。

"来路不明？"

我走到门口，一字一句道："我怀他时，商屹宸夜夜宿在长宁宫。"

屋里骤然一静。

商屹宸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桂嬷嬷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我继续道："太后若真要验，便在这里验。"

"太医在，陛下在，满宫人都在。"

"何必非要把一个高热未退的孩子抱去慈宁宫？"

桂嬷嬷眯起眼。

我盯着她。

"是怕验出他是皇嗣，还是怕他活着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