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旨为傅昭仪暂幽青萝苑，待巫蛊案查清，不许任何人苛待，另令太医入内诊脉。”

“换下之旨为废黜傅氏，打入寒霜殿，非诏不得出。”

我闭了闭眼。

原来那一日，本不该是寒霜殿。

原来那一日，他至少还曾下过查清二字。

可很快，我又睁开眼。

下过又如何。

五年。

整整五年。

他没有来过一次。

李德海的声音继续发抖。

“傅氏入寒霜殿后，贵妃娘娘察觉其有孕，命老嬷嬷断炭断药，使其病死。”

“后因老嬷嬷心软，未能得手。”

“奴婢多次奉命探查，近年见那孩子容貌渐似陛下，娘娘恐事败，遂令奴婢寻机灭口。”

“今夜小皇子高热，傅氏闯宫，娘娘命奴婢拦人，若拦不下，便以私通之名污之。”

念到这里，贵妃尖叫起来。

“假的！”

“全是假的！”

她哭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抓商屹宸的袍角。

“陛下，臣妾陪您多年，臣妾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商屹宸终于低头看她。

“朕从前以为清楚。”

贵妃的手僵在半空。

商屹宸一字一句道：“所以朕才瞎了这么多年。”

贵妃脸色惨白。

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分畅快。

太迟了。

真的太迟了。

若这封血书早来五年，我的锦儿不必在菜地里出生。

若这封血书早来一夜，锦儿不必烧成这样。

榻上锦儿忽然又咳起来。

我立刻回身。

他小脸烧得潮红，眼睫湿漉漉的。

“娘。”

“我在。”

“她哭得好吵。”

我低声说：“娘让她闭嘴。”

锦儿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向门口的贵妃。

“你别哭了。”

“我娘说，萝卜哭多了会烂根。”

满屋死寂。

贵妃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连哭声都卡住了。

商屹宸望着锦儿，眼底的红意更深。

他往榻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摸摸孩子的额头。

锦儿却下意识往我怀里缩。

“娘，他是谁呀？”

我还没回答，商屹宸便哑声道：“我是你爹。”

锦儿皱了皱鼻子。

“我爹不是蠢死了吗？”

商屹se.n宸喉咙一哽。

我垂下眼，忍住没笑。

可下一刻，外头忽然传来侍卫急报。

“陛下，碧珠醒了。”

“她说要亲口见陛下。”

“还说贵妃娘娘手里，藏着当年傅昭仪有孕的诊脉记录。”

贵妃猛地抬头。

那一瞬，她脸上的柔弱全没了。

她眼里只剩惊恐与狠毒。

商屹宸冷冷道：“带碧珠。”

贵妃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支金簪，抵住自己的喉咙。

“谁敢带她来，本宫就死在这里。”

贵妃用金簪抵着喉咙，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若放在从前，商屹宸必定已经变了脸色。

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她。

“你以为朕还会被你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