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沈宛车祸身亡,今天是她头七回魂的日子。我和母亲在客厅满心凄凉地折着纸钱,
失踪三天的父亲却带着一身寒气撞开了家门。他脸色惨白,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殡仪馆来电话,说沈宛怀孕了,孩子还在肚子里动!」我如坠冰窟,
姐姐母胎单身二十四年,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死后七天竟然怀了孕。
就在我们赶往殡仪馆时,我发现姐姐留下的遗物里,藏着一张父亲亲手签名的冥婚协议书。
1.客厅里的白蜡烛忽明忽暗,映得四周墙壁上的影子鬼魅般晃动。
我机械地折着手里的金元宝,指尖被粗糙的纸张割破,渗出一点血珠,却感觉不到疼。
姐姐沈宛走得太惨了,那场车祸把她的下半身撞得血肉模糊,在医院抢救了三个小时,
还是没留住。妈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宛宛,今晚记得回来看看妈,
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就在这时,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爸踉踉跄跄地冲进来,
脚下一滑,直接跪倒在火盆边。他没去扶倒了一地的纸钱,而是死死抓着妈的手臂,
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老婆子,出事了!殡仪馆,殡仪馆刚才打电话……」
妈被他掐得生疼,皱眉道:「咋了老头子,慌慌张张的?宛宛在里面躺着呢,还能出啥事?」
爸哆哆嗦嗦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
「那边说,宛宛的肚子……大起来了,里面有心跳!」2.我手里的纸钱啪嗒掉进火盆,
瞬间被火焰吞噬。「爸,你胡说什么呢?姐姐都走了七天了,怎么可能怀孕?」
我猛地站起身,只觉得荒诞至极。姐姐沈宛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大学毕业后就在家附近的图书馆上班,社交圈子简单得一张纸就能写完。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哪来的孩子?爸哭丧着脸,瘫坐在地上:「我也不信啊!可那边说,
监控里拍到宛宛的尸体在动,他们找了法医去看,说……说是喜脉!」
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宛宛走的时候,医生检查过全身的,她那时候根本没怀孕!」妈的情绪瞬间失控,
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往外冲。我也顾不得许多,抓起姐姐的遗照跟了上去。外面的风很大,
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十二点整。
正是头七交替的时刻。3.深夜的殡仪馆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们赶到的时候,
值班的保安看我们的眼神非常古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嫌恶。
负责接待的是个姓王的经理,他领着我们往停尸间走,一路上都在不停地擦汗。「沈先生,
沈太太,这种事我们也是头一回见。按理说,尸体停放七天,又是冷藏状态,
是不可能有生理反应的。」王经理推开停尸间的大门,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打了个冷颤,紧紧跟在妈身后。沈宛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中间的冷柜台上,
上面盖着一层白布。「你们自己看吧。」王经理指了指白布隆起的地方。妈颤抖着手,
一把掀开了白布。我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本因为车祸而显得干瘪的姐姐,
此时腹部竟然高高隆起,像是个怀孕六七个月的孕妇。更恐怖的是,
那肚皮下的皮肤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在跳动。「动了……真的在动!」
妈惊叫一声,指着姐姐的肚子。我死死盯着那个位置,果然,肚皮表面微微起伏了一下,
仿佛里面有个小手在轻轻推挤。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疯了似的拽住王经理的衣领,
「我女儿死的时候还是清白之身,你们对她做了什么?」王经理一脸委屈:「沈太太,
我们这都是有监控的,谁敢对尸体乱来啊?再说了,这……这长大的速度也太吓人了,
一个小时前还没这么大呢。」爸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敏锐地察觉到爸的反应不对劲。平时他最疼姐姐,现在看到这种诡异的情况,
他竟然连看都不敢看姐姐一眼。「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走过去,盯着他的眼睛。
爸猛地抬头,眼神躲闪:「我能知道什么?我这几天都在外面跑保险赔偿的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在撒谎。爸有个毛病,一撒谎左眼皮就会跳个不停。我正要追问,
停尸间里的灯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哇——」
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从姐姐肚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像人类婴儿,
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哀鸣,透着无尽的怨毒。
5.停尸间里的几个工作人员吓得尖叫着冲了出去。王经理也顾不上我们,
连滚带爬地跑向门口。妈吓得瘫在地上,嘴里喊着姐姐的名字。我僵在原地,
眼睁睁地看着姐姐那高隆的肚子开始剧烈扭动。噗嗤一声。那是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
姐姐腹部的缝合线——那是车祸后为了仪容完整由入殓师缝上的——竟然一根根崩断了。
一只青紫色的小手,带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从伤口里伸了出来。「跑!快跑!」
爸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拽着我就往外拖。「妈还在里面!」我挣扎着想回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不是你姐姐,那是债主!」爸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几乎是把我拖出了殡仪馆的大厅。身后,停尸间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
仿佛被什么重物撞开了。我们跑回车里,爸疯狂地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殡仪馆二楼的窗口,
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身影。那是姐姐。她正低头看着怀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缓缓朝我们挥手。6.回到家,爸直接把房门反锁,窗帘拉得死死的。他瘫在沙发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爸,你刚才说那是债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他面前,语气冰冷。妈没能回来,她被留在了那个恐怖的地方,
可爸竟然只顾着自己逃命。爸捂着脸,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那个人说,只要我签了字,他就能帮我把赌债还了,还能给你姐找个好婆家……」
我如遭雷击。爸好赌我是知道的,但我以为他这两年已经戒了。没想到,他不仅没戒,
还欠下了巨额高利贷。「你把姐姐卖了?」我颤声问道。「不是卖……是冥婚!
那家人很有钱,说他们家儿子早死,想找个八字合的姑娘配阴婚。我想着宛宛已经死了,
配个阴婚还能拿一笔钱,谁知道……谁知道他们要的不是死人,是活种!」我气得浑身发抖,
一巴掌甩在爸的脸上。「她是你亲生女儿!她死都不安生,你竟然让她在阴间给人怀孩子?」
「那不是普通的孩子。」爸抬起头,满脸恐惧,「那是『借胎还魂』。他们要用宛宛的身体,
把他们家那个死掉的儿子生回来!」7.我没时间去指责爸的**,我现在只想救妈。
我冲进姐姐的房间,翻箱倒柜地寻找线索。如果爸签了协议,
那对方一定留下了什么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在姐姐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我发现了一个暗层。
里面没有冥婚协议,却有一本日记,和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产检单。产检单的时间是半个月前。
姓名:沈宛。结果:怀孕六周。我彻底懵了。姐姐在出车祸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我翻开日记,第一页就让我如坠冰窟。「六月十日,爸爸带我去见了一个奇怪的医生。
他说我身体虚弱,需要打一种特殊的营养针。打完针后,我总觉得肚子里凉凉的,
晚上经常梦到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掐着我的脖子叫我老婆。」「六月十五日,
爸爸拿回一张合同让我签字,我不肯,他跪下来求我,说如果不签,债主会打断他的腿。
我签了,但我好怕,我觉得那个医生在我肚子里种了什么东西。」「六月二十日,
我发现我怀孕了。我明明没有过男人。我问爸爸,他却很高兴,说这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张纸上写着一行血字:「沈青,快跑,爸爸要把你也卖了。」
8.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惊悚的信息,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咀嚼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野狗在啃食骨头,咯吱咯吱,让人牙酸。我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边,
透过门缝往外看。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爸刚才点的几根白蜡烛还在燃烧。爸不见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碎花裙子,那是姐姐生前最喜欢的衣服。
她的动作很机械,一下又一下地往嘴里塞着什么。我顺着她的手往下看,心脏差点停跳。
爸躺在地上,半个脑袋已经不见了。姐姐正捧着爸的头颅,像吃西瓜一样,一口一口地啃着。
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爬在姐姐的肩膀上,黑乎乎的一团,发尖利的笑声。「真好吃,妈妈,
爸爸的味道真好吃。」「婴儿」转过头,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藏身的房门。
「小姨,你也出来吃一点呀。」9.我猛地反锁上房门,推过书桌死死顶住。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咚!咚!咚!姐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带一丝感情:「青青,
开门,姐姐带你去看妈。」我缩在角落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小小的日记。我不能坐以待毙。
姐姐日记里提到的那个「奇怪的医生」,一定就是所有事情的源头。我翻开日记的最后一页,
在封底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名片。「长生诊所,主治医师:赵长生。」
地址就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撞门声越来越剧烈,木质的门板已经出现了裂痕。
一只青紫色的小手猛地穿透门板,对着我的脸抓了过来。我惊叫一声,
抄起书桌上的台灯狠狠砸了过去。趁着那东西缩回去的空挡,我推开窗户。我家在三楼,
下面是一片绿化带。我顾不得许多,抓起姐姐的日记本,翻身跳了下去。10.落地的时候,
我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大概是扭伤了。我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区,
拦下了一辆深夜巡逻的出租车。「去城郊废弃工厂!」司机是个中年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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