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砂砾,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虞书欣蜷缩在冰冷的囚车中,粗粝的麻绳勒得她手腕渗出血迹,破旧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漠北的严寒。她望着远处连绵的黑甲军,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光亮——那是镇国将军萧彻的军队,是她用三个月的屈辱换来的救援。
三个月前,北狄突袭雁门关,她身为镇国将军夫人,为护萧彻后路,主动留下断后,最终力竭被俘。北狄可汗以她为饵,逼萧彻退兵,她受尽折磨却从未松口,只因心中记着他大婚之夜在她耳边的低语:“阿欣,此生有你,萧彻无憾。”
可当囚车被推到两军阵前,当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时,心却骤然一沉。萧彻一身银甲,面容依旧俊朗,可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封般的冷漠。
“萧将军,你的夫人就在此处,若肯退军三十里,本汗便放她归营。”北狄可汗的笑声粗犷而得意。
虞书欣望着萧彻,嘴唇颤抖着想要呼唤,却见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弓,箭尖直指她的方向。
“萧彻……”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虞书欣,你以为本将军真的会娶你这个仇人之女?”萧彻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字字如淬毒的冰棱,“当年你父亲构陷我萧家满门,三百七十三口人命,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奠!”
仇人之女?虞书欣如遭雷击。她父亲是前太子太傅,三年前因“通敌叛国”罪被满门抄斩,她是唯一的幸存者,是萧彻不顾朝野非议,执意将她接入将军府,给了她一个家。她以为那是救赎,却原来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
“不……不是这样的,我父亲是被冤枉的!”她拼尽全力嘶吼,可回应她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利箭。
箭穿透了她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沙。她倒在囚车中,最后一眼望向萧彻,看到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如释重负的冷漠。原来,她此生的真心,不过是他复仇路上的垫脚石,她的深情,终究错付。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到北狄军队的欢呼,听到萧彻下令进攻的声音,也听到自己心中无声的呐喊:若有来生,她定要萧彻血债血偿,定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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