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红十字会的号码。

我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稳手机，慌忙回拨过去。

嘟了三声，接通了。

“您好，我是苏雨凝，之前你们通知我来……”

“苏女士。”电话那边打断了我，声音带着歉意。

“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您，心脏源按流程顺延给下一位等待者了，对方已经在手术了。”

“很抱歉，下次有合适的我们再通知您。”

电话挂断。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耳边嗡嗡作响。

下次。

我等了三年才等到这一次。

我已经等不到下一个三年了。

我背上书包，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顾牧尘跟上来：“苏雨凝，林晚吟不是故意锁门的，她就是贪玩，做事没轻没重……你别跟她计较。”

我脚步一顿，心底冰凉。

顾牧尘要我别计较，可他不知道，那间厕所差点成了我的棺材。

他从头到尾，只想着替林晚吟开脱。

我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

顾牧尘从后面伸手扶了我一把。

“你要去哪，我送你，就当赔礼道歉。”

我看向他，脸面如死灰。

“哪里都去不了，晚了。”

顾牧尘一脸不理解，但还是安抚道。

“今天太晚了，那就明天再去办，明天我陪你去，肯定来得及。”

我挣开他的手：“不用了。”

说完，转身下了楼梯。

顾牧尘一路跟着我，手电筒的光始终落在我前面半步的地面上。

直到走到宿舍楼下，他忽然问我。

“还有几天高考了，你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吗。”

见我不说话，他又主动说道。

“我打算考京北大学，你可以和我报同一所大学。”

我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进宿舍楼。

室友们已经睡了。

我摸黑爬上床，从书包夹层里摸出药，倒出两片塞进嘴里。

再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一遍遍告诉自己。

“没关系，等不到心脏源，至少能等到高考。”

一夜未眠，天光微亮时，闹钟准时响起。

我强撑着起床，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颊，拍到微微发红，背上书包朝教室走去。

刚推开教室门，林晚吟就走了过来。

“苏雨凝，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只是一时玩闹过头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绕过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见我不理人，林晚吟一脸委屈。

一旁的顾牧尘看向我，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晚吟都已经低头和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垂着眼：“她的道歉，换不回我已经失去的东西。”

顾牧尘一怔，随即眉头拧得更紧。

“行，随你，但愿你别事后又计较。”

说完，他带着林晚吟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低下头，背起了英语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