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深渊之下##第一章血色黄昏须弥大陆的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消失。
季清辞站在一座废弃哨塔上,望向东方。那里的天空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不是晚霞,
是火光。村庄在燃烧,城镇在燃烧,整片大地都在燃烧。“大师姐。
”身后传来楼清雪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魔族追兵到了,距离我们不到十里。
”季清辞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那不是地震,是魔族铁蹄的轰鸣。
数万魔兵正在逼近,那震天的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脏上。“多少人?
”她问。“至少三千。”云落野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至少三个魔将。”三个魔将。普通魔兵已是人妖两族难以对抗的存在,
魔将更是堪比大乘期修士的恐怖存在。而他们七人,最强者也不过元婴后期。
季清辞从哨塔上跳下来,走进一间破旧的石室。昏黄的油灯下,六张年轻的脸同时转向她。
楼清雪,十八岁,冷傲如霜,长剑在手。陆景行,十八岁,沉默如山,大剑插在身侧。
唐浮梦,十七岁,温润如玉,指尖拈着银针。周雪黛,十七岁,慵懒似猫,软剑缠在腰间。
云落野,十六岁,灵动如风,匕首在指间转动。乐灵瑶,十四岁,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灵狐,
眼睛红红的。七个人。太虚宗最后的弟子。三个月前,魔族大举进攻太虚宗。
师尊带着全宗上下死守山门,为他们七人争取逃跑的时间。临别时,
师尊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就是胜利。”“大师姐,”陆景行开口了,声音低沉,
“我们往哪走?”季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那里的天际有一道绵延无尽的裂痕,像是大地被一只巨手生生撕开——那是无尽深渊,
须弥大陆的禁地,传说中连神灵都畏惧的死亡之谷。千百年来,
无数强者试图探寻深渊的秘密,但从未有人回来。“往北,”她说,“去无尽深渊。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大师姐,”唐浮梦轻声说,“那是死路。”“留在这里也是死路。
”季清辞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魔族要的是我们的命。与其死在魔兵刀下,
不如我们自己选择怎么死。”没有人反驳。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们的时候,
他们还有彼此。这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走。”七道身影冲出哨塔,朝北方疾驰。
##第二章断后跑了不到一刻钟,身后就传来了魔族的嚎叫声。那声音刺耳而恐怖,
震得大地都在颤抖。三团漆黑的光芒从后方快速逼近——那是三个魔将,化神期的魔将,
比他们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他们追上来了!”云落野的声音带着紧张。季清辞咬紧牙关,
将灵力催动到极致。但魔将的速度太快了,距离在迅速缩短。“大师姐!
”陆景行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我断后!我能拖住他们一炷香!”季清辞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咬出了血。“大师姐!”陆景行的声音更大了。季清辞猛地停下脚步。她转过身,
看着陆景行、楼清雪和云落野——这三张年轻的脸,每一个都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一炷香。”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一炷香之后,必须撤。我们在深渊边上等你们。
”陆景行笑了。那是季清辞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轻松。“好。”他说。
楼清雪也笑了,笑容淡如冬雪:“大师姐,保重。
”云落野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别忘了给我留一块饼,跑回来肯定饿。”季清辞转过身,
不再看他们。“走!”四人继续往北跑。身后传来战斗的声音——大剑劈开空气的呼啸,
冰霜剑气破空的脆响,匕首划过咽喉的闷响,以及魔将的怒吼。季清辞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跑了大约一刻钟,无尽深渊出现在眼前。那道裂痕宽达数百丈,
两侧崖壁如同刀削,往下望去只有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涌出的气息阴冷而诡异,
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睡在底部,光是它的呼吸就足以让天地变色。季清辞在深渊边缘停下,
转身回望。陆景行、楼清雪、云落野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他们浑身是血,但没有倒下。
而他们身后,三团漆黑的光芒仍在紧追不舍。三人终于跑到深渊边上。陆景行浑身是血,
左臂无力地垂着。楼清雪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她的左眼。
云落野的后背被魔气击中,衣服烧焦了一大片。三个魔将悬浮在半空中,
猩红的眼睛俯视着他们。“跑啊,”为首的魔将声音刺耳,“本座倒要看看,
你们是选择死在刀下,还是坠入深渊,永世不得超生。”季清辞伸出手,握住了乐灵瑶的手。
乐灵瑶握住了唐浮梦,唐浮梦握住了周雪黛,周雪黛握住了云落野,云落野握住了楼清雪,
楼清雪握住了陆景行。七个人,手牵着手,站在无尽深渊的边缘。“怕不怕?”季清辞问。
“不怕。”六人同时回答。她纵身一跃。身后六人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七道身影投入了那片永恒的黑暗。##第三章天道遗迹下坠的过程漫长得像一生。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冷得像是要把骨髓都冻住。季清辞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手中紧紧握着的乐灵瑶的手,提醒着她不是一个人。然后,光出现了。
那道光来得太突然,季清辞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时,
整个人已经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骨头竟然没有断。
她挣扎着坐起来,瞳孔猛地一缩。这里不是深渊底部。天空是湛蓝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远处有山峦起伏,近处有溪水潺潺。这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与外面那个被魔气污染的须弥大陆判若两个世界。“大师姐!”乐灵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二师姐你醒醒!”季清辞猛地转头,看到楼清雪倒在乐灵瑶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唐浮梦已经跪在旁边,银针刺入楼清雪几处大穴。“灵力耗尽了,”唐浮梦低声说,
“二师姐在坠落的时候用了冰墙护住大家,她自己承受了大部分冲击。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季清辞清点人数——楼清雪昏迷,陆景行靠在树上,云落野正从一棵树上爬下来,
周雪黛揉着腰,乐灵瑶抱着灵狐,唐浮梦在施针。七个人,都在。她仰起头,
泪水无声地滑落。“师尊,我做到了。他们都还在。”乐灵瑶怀里的灵狐突然竖起耳朵,
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然后朝远处跑去。“小雪花!”乐灵瑶追了两步。“跟上去。
”季清辞站起来。七人跟着灵狐穿过草地,绕过一片树林,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那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不,与其说是宫殿,
不如说是一座陵墓。正门上方有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仿佛要破石而出:“天道遗迹。”周雪黛的脸色变了,
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天道遗迹……传说中的天道遗迹竟然真的存在!”七人推开石门,
走进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第一幅,
一个光芒万丈的身影站在天地之间,手中托着一颗七彩的珠子,万族朝拜。第二幅,
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无数漆黑的身影从天而降,与光芒的身影厮杀。第三幅,
光芒的身影倒下了,七彩的珠子碎裂成七颗,散落四方,天地变色。
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穹顶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水晶球。
石台周围,七根石柱呈环形排列,分别刻着金、木、水、火、土、光、暗七个符文。
“七灵珠。”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苍老而悠远。水晶球亮了,一道虚影从中浮现。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光芒万丈,但身上布满了裂痕,
像是一件被打碎后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吾是天道残留的意识。这里,是天道的坟墓。
”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天道……真的死了?”季清辞问。“死了,也没有完全死。
天道的本体陷入了沉睡。唤醒它需要七灵珠——三千年前,天道之子战死时,
天道神珠碎裂成七颗,散落四方。只有集齐七灵珠,重新融合成天道神珠,才能唤醒天道,
修复世界的结界。”虚影顿了顿:“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七个人。七颗灵珠,七种属性,
需要七个分别拥有金、木、水、火、土、光、暗七种天灵根的人,
以自身为容器吸收灵珠的力量。”季清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自己是金系天灵根,
楼清雪是水系,陆景行是土系,唐浮梦是木系,周雪黛是火系,乐灵瑶是光系——而云落野,
是暗系天灵根。“落野,”季清辞转头看他,“你是暗系?”云落野点了点头,
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师尊说过,暗系灵根极为罕见,容易被人误解与魔族有关,
所以让我隐藏。但我的确是暗系天灵根。”虚影的目光落在云落野身上,
似乎有了一丝欣慰:“暗系天灵根,与光系天灵根一样,三千年难遇。你们七人,属性俱全,
正是天道等待的人。”七人相视,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宿命感。
虚影将七道光芒打入七人的眉心——那是七灵珠所在位置的地图。
“金灵珠在万山之巅的雷霆崖,木灵珠在东海之滨的不死树,水灵珠在北冥之渊的寒冰殿,
火灵珠在南荒之心的熔岩狱,土灵珠在中州大地的地皇陵,光灵珠在天穹之上的太阳宫,
暗灵珠在幽冥之下的永夜城。”“记住,七灵珠皆有守护者,不可强取,只能以诚心感之。
集齐七灵珠后,回到这里,融合神珠,唤醒天道。你们是最后的希望。”光芒消散,
虚影消失了。季清辞闭上眼睛,感受着眉心的地图。七颗光点,像七颗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她睁开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兄弟姐妹们,”她说,“我们去把这个世界救回来。
”##第四章地皇陵七人在遗迹中休整了十天。楼清雪恢复后,
他们带上了能找到的丹药和法器,离开了这个世外桃源。外面的世界依旧灰暗,魔气翻涌。
但七人的眼神变了——他们不再是逃亡者,他们是战士。第一个目标是土灵珠,
在中州大地的地皇陵。从无尽深渊往北,大约半个月的路程。这半个月里,
他们遭遇了五次魔族的围剿。每一次都险象环生,但他们在战斗中成长。
季清辞突破到了化神期,其余六人也相继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地皇陵到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墓,入口处立着两尊十丈高的石像,手持石剑,怒目圆睁。
周雪黛翻开古籍:“守护者是十二金人——上古机关术的巅峰,每一具都有化神期的实力,
合在一起能发挥炼虚期的力量。”“硬闯不行。”季清辞说,“雪黛,你找阵眼。
景行、清雪、落野,你们进去吸引注意力。其他人掩护。
”陆景行、楼清雪、云落野踏入地皇陵。两尊石像动了——石块剥落,
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身躯。十二具金人全部苏醒,将他们团团围住。一炷香的时间里,
三人拼尽全力。陆景行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云落野的左臂被剑气擦过,
楼清雪的法衣被撕裂了好几处。但他们撑住了。周雪黛找到了阵眼:“在陵墓正中心,
地皇棺椁之下。要到达那里,必须通过九道机关,每一道都需要特定的属性灵力才能解开。
”九道殿堂——金、木、水、火、土、光、暗,以及空间、时间。七人各展所长,一一通过。
第六道光之殿,乐灵瑶走进去的时候,整座殿堂都亮了起来。光系符文像找到了主人,
争先恐后地涌向她。她的修为从元婴后期直接跨入化神期,眉心处凝聚出一个光点。
“大师姐,”她的声音多了一种空灵,“我看到光灵珠了。它在太阳宫,它在等我。
”第七道暗之殿。云落野走上前,将手按在殿门上。暗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殿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幽暗的世界,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在空中飞舞,最终汇聚成一枚暗金色的钥匙,
没入他的眉心。他的修为也在这一刻突破到了化神期,眉心处多了一个暗金色的符文,
与乐灵瑶的光点遥相呼应。第八道空间殿堂,七人被困在无限循环的迷宫里。
周雪黛恍然大悟:“空间的本质不是向外,是向内。中心就在我们脚下。”七人手牵着手,
同时向地面注入灵力。地面裂开,他们掉进了最后一道殿堂——时间殿堂。
时间殿堂将每个人拉入了最痛苦的记忆,反复循环。季清辞看到了师尊战死的夜晚,
楼清雪看到了家族被灭门的夜晚,陆景行看到了父母被杀的时刻,
周雪黛看到了师父为她牺牲的瞬间,
云落野看到了他在慈幼院被欺凌的童年——那是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往事,
暗系灵根让他从小就被人畏惧、排斥。乐灵瑶看到了母亲转身赴死的身影,
唐浮梦看到了他在瘟疫中没能救下的第一批病人。第一个挣脱的是季清辞。她盘膝坐下,
将金系灵力催动到极致,一掌拍在地面上。金色的灵力如波纹般扩散,
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醒来!”六人相继醒来。时间殿堂的考验通过了。
地皇棺椁就在眼前。棺椁上方悬浮着一颗土黄色的珠子——土灵珠。陆景行走上前。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土灵珠的瞬间,棺盖炸开,一道土黄色的身影从棺中冲出,一掌将他震飞。
那是地皇的执念,大乘期的存在。“列阵!”季清辞拔剑。七星归元阵启动,
七道光芒汇聚成七彩光柱,与地皇执念的掌力碰撞。整个地皇陵都在颤抖。“太弱了。
”地皇执念加大掌力。七人被压得节节后退。季清辞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景行!
”她吼道,“土灵珠在召唤你!不要抵抗,让它进来!”陆景行放开大剑,闭上眼睛,
让心神完全敞开。土灵珠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没入他的眉心。他的修为暴涨到化神后期,
皮肤上出现了古老的金色纹路。地皇执念的动作僵住了。它看着陆景行,
眼中的冰冷渐渐消散。“你有一颗赤子之心。你不畏死亡,不畏强权,不畏过去,不畏将来。
你配得上土灵珠。”地皇执念化作点点光芒,融入了陆景行的身体。消散前,
它留下一句话:“土灵珠的力量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守护的。”陆景行低头看着双手,
掌心凝聚着土黄色的光芒。“拿到了。”他说,声音平静,但眼眶是红的。一颗灵珠,
七个人,还差六颗。##第五章分头行动拿到土灵珠后,七人没有停留。他们知道,
魔尊已经得到了消息,正在集结大军。“分头行动。”季清辞做出了决定,
“七灵珠分布在七个方向,一起行动来不及。
分成三组——我和景行、落野去万山之巅和北冥之渊。
清雪、雪黛、灵瑶去东海之滨和南荒之心。”“暗灵珠呢?”云落野问。“永夜城的暗灵珠,
等你拿到水灵珠后,我们一起去。暗灵珠的守护者不容小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云落野点头。灵狐蹭了蹭乐灵瑶的手,它不需要灵珠,它的使命是陪伴乐灵瑶。万山之巅,
雷霆崖。终年被雷电笼罩,每一道闪电都相当于一次小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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