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号。

她把号注销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来，眼神里的笃定开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一层漫上来的恍惚。

“……她什么时候走的？”声音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二婶冷笑：“昨天，办完手续就走了。你妈把她扔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水米没进，她自己爬出来，跪完她妈的坟，就再没回头看过这地方一眼。”

沈母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几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沈渡川抬起头，目光越过二婶，落在那间空荡荡的江家堂屋里，门敞着，里面一片漆黑。

“她去哪了？”

“不知道。”二婶把脸别过去，“她没说，也没让我问。沈渡川，你们家的事我管不了，我只替听晚传一句话。”

她顿了一下，眼眶泛红，声音却平静下来：“她让我告诉你，你们扯平了。”

沈渡川的脊背猛地一僵。

“什么扯平……”

“你让她给你跪灵堂，她在你灵前跪了三天。你欠她的，她跪过了。”二婶一字一顿，“你亏待她的，她不要你还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沈渡川站在院子里，手里的回执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低头盯着手心里那张薄薄的纸，丧偶两个字印得端端正正，公章鲜红刺目。

他拇指用力搓了一下公章，指尖上沾了红印泥，搓不掉。

是真的。

江听晚真的办完了手续，把他从她的世界里清了干干净净。

胸口像被人攥住，闷得喘不上气，喉咙发紧，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咽不下去，堵在那，酸涩往上翻。

“哥。”沈屿走过来，低声叫他。

沈渡川没反应，攥着那张纸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哥，先回家再说。”

沈渡川猛地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沈屿追上去：“你去哪？”

“找她。”沈渡川头也不回。

沈屿拦住他：“你知道她在哪？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去向，你这样找得到什么？”

沈渡川停住脚步，胸口那口气堵得更死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灵堂里质问江听晚的样子。

当时他只觉得她不懂事、添乱。

后来他才想起，她跪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又一路跑回来的。

可他，没有关心，没有安慰，反而又在她的心口插了一刀。

“……回村打听。”沈渡川的嗓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脚步没停，“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走。”

接下来的两天，沈渡川把村里能问的人都问了个遍。

村里人看到他都吓了一大跳，沈渡川就用医院诊断错误搪塞了过去。

他最终也问到了些东西。

王婶说那天她看见江听晚天没亮就走了，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走的是往镇上的那条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