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两辈子，她都没有和哪个男人这般亲近过。

即便知道场合不太对，姜云笙也还是忍不住心跳如鼓，她撑起身想要抽回手，谁知手臂划过男人腰侧时，却被他一把抓住。

“乱动什么？”

秦肃白攥着她的手腕，将其放到自己小腹处，强行忽略方才因她动作而升起的异样感，沉着声音道：

“乖乖坐好，马上就到。”

也就是离杏花村不远，要不然，他肯定就寻个遮雨的落脚地先停下了。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驴车穿过一个村子，在山脚下的一处院子停下，大雨滂沱，模糊了视线，姜云笙几乎是被秦肃白半抱着进的屋。

即便如此，一身衣裳也已经湿透，鞋子和裙摆沾满了泥泞，踩在屋内黄土夯实的地上，又带起一片湿泥。

她抖着身体，一头长发乱糟糟地趴在头上，碎发黏在额前，未施粉黛的小脸透着狼狈，可怜兮兮的同时，又有些莫名的可爱。

秦肃白唇角无意识勾起，推着她进了里屋，从柜子里翻出好几块大红色的布料来。

“这是细棉布，没有你身上的锦缎贵重，但胜在柔软，你把湿衣服换下，先裹着这个，等雨停了，我去村里给你找两件干净的衣裳。”

自己的衣裳都是陈旧的粗麻布，她这么细嫩的皮肤可穿不了。

外面的天越发阴沉，雨声混着闷雷滚滚，屋里漆黑一片，他点燃油灯，见姜云笙看着那布呆站着，又解释了一句：

“这是之前陈员外家的娶儿媳妇，我去帮忙抬轿，人家送的，干净，没人用过。”

“谢谢。”

姜云笙为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而感到羞愧，她还以为，这是秦肃白特意为了和江云舒成婚准备的。

“屋里暗，你注意脚下。”

秦肃白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出去了，只留她一人在屋里。

她将黏在身上的湿衣裳赶紧脱了，只剩一件肚兜和亵裤，裤脚还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也给脱了，就听外面秦肃白道：

“火盆要吗？用柴火点的，烟气比较重，但烘干衣裳没问题。”

“要。”

姜云笙把那块红色的布裹在身上，只露出纤薄的肩膀，有些犹豫地问：

“我出去拿吗？”

“不必，柴火堆在铜盆里，我踢进去。”

里外两间屋并没有房门阻隔，只是挂了半长的帘子，秦肃白一个用力，便将铜盆稳稳地踢进了屋。

柴火噼啪作响，却让人心生暖意，姜云笙裹着布蹲在边上，余光却瞥见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嗯？

她转头看去，那角落却空无一物，正当她以为是自己看花眼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吱吱”的脚步声。

一只尾巴细长，通身灰色的大老鼠和她来了个对视。

“吱吱--”

“啊！”

门外，秦肃白并未走远，故而里面惊叫声传来时，他几步进屋，抬手掀了帘子。

“怎么了？”

被吓得浑身僵直不敢动的姜云笙，见到他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眼泪汪汪地扑了过去。

“有老鼠！好大的老鼠！”

带着馨香的柔软身躯扑进怀中，秦肃白的双手僵在半空，感受到怀中人害怕地直发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了，我在这儿，老鼠在哪儿？”

“在后面。”

以前在破庙暂住的时候，姜云笙不是没见过老鼠，但那时候心里一直警惕着，即便看到了，也有心理准备。

但方才她身心放松，那老鼠又离她太近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看到火光打在它身上，染上了一层光晕，灰色的绒毛随着它的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