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我等着对方皱眉或是拂袖而去。
谁料吴慎谦只是微怔,随即轻笑了一声:“许姑娘爽快,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家中催促得紧,推脱不过才来走这一遭。”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吴慎谦放下茶盏,略想了想:“不如这样,听闻城郊青芜山的桃花开了,姑娘若是得空,与在下一同去走走,如此回去也好向家中交代,只说彼此相处不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然,姑娘的婢女和我的小厮都跟着,不算逾矩。”
这倒是个周全的法子。
我略一思忖,点了头:“那便依吴公子所言。”
青芜山在城东十里外,山脚下有一片桃林,临着南渠河。
马车行至桃林边,我远远便望见南渠河堤坝上人影攒动,数十名官兵正忙着搬运沙袋加固堤防。
而站在最前头、手执舆图的那道颀长身影,我再熟悉不过。
是陆知衍。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许姑娘?”吴慎谦察觉到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那是新来的治水官员,听说原是京里的太傅,不知怎么被贬到了咱们这儿。”
我垂下眼,轻声道:“吴公子,我们往那边走吧。”
可话音才落,一阵疾风自河面卷来。
帷帽的薄纱被风猛地掀起,我慌忙伸手去按,却已来不及。
风吹开纱帘的那一瞬,我看见陆知衍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桃花、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手中的舆图被风卷走都浑然不觉。
他瞳孔骤缩,嘴唇翕动,脸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念……安?”
他的声音被风撕碎,我却听清了那两个字。
我心脏猛地收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想走。
可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从河面传来。
“堤坝塌了——!”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我回头,只看见浑浊的河水如猛兽般倾泻而出,桃林边地势低洼,眨眼间水便漫到了脚下。
人群四散奔逃,我被慌乱的逃窜人群撞得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被卷入水中。
“念安——!”
陆知衍嘶哑的喊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我看见他疯了似的朝这边冲来,靴子踏进泥水里,溅起大片泥浆。
他朝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曾替我擦过泪,曾替长乐挡过刀,曾在婚礼上为我戴上戒指,也曾在系统传送的最后一秒,选择了松开。
回过神,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
我侧过身,将手递给了另一旁同样伸手救我的吴慎谦。
吴慎谦用力将我拉上高处,我脚下站稳,回过头。
看见陆知衍僵在原地。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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