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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身急出来的热汗，在这一瞬间变得冰凉。

我抖着手给爸爸用了药。

第一次对顾言泽发了火：

“我爸已经这样了！你居然第一时间说的是清理？”

白向雪不赞同地看着我：

“今天你领导都在，言泽为了你的升职敬了一晚上的酒。”

“你吼什么？”

爸爸缓过劲来，从地毯上坐了起来：

“是爸不对，不应该躺下的。”

“爸！”

我扶住了他。

顾言泽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靠了过来搂住我：

“小春，带我去洗澡。”

高高在上理所当然的语气。

自从结婚之后，他生活的一切都由我接手。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默契。

直到那天听到他和他爸妈的聊天：

“小春又不是向雪，人笨学历低。给个清闲的工作正好，方便在家照顾我。”

想到这里，我推开了他的手。

他有些诧异。

思索了一会儿了然一笑，从怀里拿出了戒指盒：

“小春，是我的错。”

“新婚快乐。”

全然无视还在难受的爸爸。

他抓住了我的左手，硬是给我戴上了那枚钻戒。

“好了，陪我去洗漱，你爸有向雪在就够了。”

戒指紧得过分。

勒得我手指发红，怎么都拔不下来。

顾言泽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看你和向雪身材差不多，让她试了下戒指，怎么手指尺码差这么多？”

是的，是差不多。

但是这七年日复一复的家务，磨粗了我的十指。

和白向雪那双弹琴的纤细手指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手指已经快速肿胀起来。

我顾不上那么多，冲进了洗手间。

就算用了很多洗手液也弄不下来。

爸爸喘着气，翻出了包里的水口钳：

“小春，别急，爸爸来试试。”

“等等。”

顾言泽厌恶地看了眼从包里带出来的灰尘，扔下了一张酒精湿巾：

“先消毒，太脏了。”

“女婿这......小春她那个手指等不得啊！”

“这是我家，我让你先擦。”

顾言泽斜靠在沙发上，毫不在意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我的手指。

白向雪轻笑了一声：

“上次小春没听话乖乖消毒，被言泽罚睡洗手间一周，您不知道吧？”

爸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

我捂着脸不敢抬头。

是的。

这是顾言泽对我特有的惩罚。

为了让我养成和他一样的洁癖习惯。

只要我忘了消毒，就得去洗手间住着。

曾经我爱他爱得忘我，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感动他。

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在爸爸面前揭开。

我羞愧得说不出话。

爸爸捡起了那块酒精湿巾，仔细地擦干净了钳子。

沉默地来到洗手间。

咔嚓一声。

戒指断成了两截。

他握着那枚断掉的戒指，护在我的身前。

挺直了一辈子的腰，佝偻了下去：

“顾先生，你和小春的婚事，我们家高攀不起。”

“还是算了吧。”

顾言泽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是这个意思。”

“爸你别误会，小春是我认定的伴侣，这点绝对不会变。”

“只是我这个人有洁癖，她也是知道的。”

“那你也不能让她住那里......”

后面的话，爸爸指着洗手间说不出口了。

“其实每次她进去之后，我也会过去陪她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公司是，家里也是。”

见爸爸看过来，我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他陪了。

陪的方式是站在门口，俯视着我：

“为什么还是记不住？你就这么不爱干净？”

我握紧了肿到发麻的无名指。

看着沙发上紧挨着的顾言泽和白向雪，拉起了爸爸：

“爸，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到了房间，爸爸着急地问我：

“怎么，你又想和他继续过了，不和我回去了？”

“回去的，明天去找他爸妈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