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考完,我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亮得刺眼。
我和陆砚对了答案,他上清华没问题,我上北师大也很有希望。
陆砚拍拍我的头:“我要回外婆老家处理一些事情,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去北京了。”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肩膀上,斑斑驳驳的。
“陆砚!”我说,“我等你!”
他没回答,但点了点头。
后面出成绩,填志愿,等通知书,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陆砚打了电话给我。
“我买好火车票了,去北京的,十四个小时,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去北京,看升旗?”我问。
他笑声透过手机落在我耳边:“对,林向晚,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我向后倒在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眼泪滚落下来,这次不是难过,不是疼,是高兴。
我开始收拾行李。夏天的衣服,两件T恤,一条短裤,还有那双白色的帆布鞋。
我要穿着它站在天安门广场上。
我哼着歌叠好衣服,把充电器卷起来塞进侧兜,拿好身份证。
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拉上包的拉链,把它放在床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我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我走出去,门开了。
林建国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进去,颧骨突出来,但那双眼睛没变。
浑浊的、带着血丝的、像野兽一样的眼睛。
他看着我咧嘴笑了,笑容让我想起小时候他喝醉了用烟头烫我胳膊时的表情。
“死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没想到吧,老子提前出来了。”
我的腿开始发软,但我没有后退,身后的房间里是我收拾好的行李和通知书。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是他的酒肉朋友,以前来我家喝过酒,在我被按在地上打的时候嗑着瓜子看热闹。
“听说你考完了?”林建国歪着头看我,目光扫过我身后,“收拾东西呢?去哪啊?”
我没说话。
“是不是去找那个举报我的小崽子?”他的声音忽然阴了下来,“林向晚,你以为把老子关进去就完了?老子在里面待了大半年,天天想着你们。”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对身后那两个人下巴一扬。
“这死丫头交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玩,别忘了之前说好的价格。”
然后他看向对面:“那小崽子住对面是吧?老子去找他算账。”
这句话像一根针,从我耳朵扎进去,一直扎到心脏最深处。
他要找陆砚,因为他举报了他,因为他保护了我,因为他让我活了过来。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在那两人走向我前,我转身冲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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