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两步，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

“起来。”

他命令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习惯性的强势。

“只要你起来，之前所有的一切……我都原谅你。”

“我原谅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床上的人依旧无声无息，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一种陌生的恐慌，细微却尖锐，开始在他冷静自持的壁垒上钻探。

他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想去碰她的脸，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晏先生，请您节哀。”

护士低声提醒，“遗体稍后会移送……”“她没死。”

傅司寒打断她，声音冷硬，目光却死死锁在沈清辞脸上，“她在骗我，她惯会用这种手段。”

护士不敢再言。

傅司寒又在床边站了许久。

久到仿佛在完成某种沉默的仪式，或者是在等待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直到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先生，林小姐的遗体……需要办理手续，移去太平间。”

他猛地回神，眼底翻涌过一片深沉的暗色，最终归于冰冷的沉寂。

他没有再看沈清辞最后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背影挺直，却莫名透着一丝仓皇。

当他办完那些冰冷繁琐的手续，再想去确认时，得到的答复是遗体已被移送走。

那间急救室已经清理干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剩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傅司寒站在台阶上，有些恍惚。

阳光依旧刺眼，可他只觉得周身发冷。

“寒洲？”

一声柔婉的呼唤传来。

白芊芊穿着素雅的裙子，快步走来。

“你怎么在医院？

脸色这么不好，出什么事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挽他的手臂。

傅司寒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

白芊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寒洲？”

一旁的助理低声回答：“王小姐，林小姐……去世了。”

白芊芊的眼睛瞬间睁大，一抹亮得惊人的喜色猝然掠过她的眼底，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她立刻用力抿住，换上了一副悲痛的表情。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捂住嘴，眼圈迅速红了，“姐姐她……虽然她做了那么多错事，可这也太突然了……寒洲，你千万别太难过……”她说着，又试探着想去碰触傅司寒，“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傅司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一瞬间的真实情绪尽收眼底。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白芊芊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无论她做过什么，自己都总是纵容。

但是现在，却有些不一样了。

那刻意挤出的泪水和虚假的哀戚，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

“今天，”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是你禁足的日子么，谁准你出来的？”

白芊芊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眼泪要掉不掉地悬在眼眶。

“寒洲？

我只是担心你才出来的啊，以前……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傅司寒只觉得一阵烦躁涌上心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见他沉默，白芊芊立刻趁势哽咽道：“你是不是怪我没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