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笑了一下，仿佛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追问：“具体到某一个人呢？比如说，你的经纪人？我听说你之前的经纪人跟了你很多年。”

“是跟了五年。”时瑾年的声音干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主持人继续：“昨天看到你的经纪人官宣成为CAA合伙人，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吗？”

“你这位经纪人在业内广受好评，为了你的资源好几次喝到胃出血住院？为什么会说离开就离开？”

时瑾年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

那些回忆又涌了上来。

江若霁第三次胃出血那次，医院给他打了电话，他当时还在排夜戏，连忙跟导演请了假赶过去。

他到医院的时候江若霁已经挂完水睡着了，手背上还贴着止血的胶布，脸色白得像纸。

他坐在床边守到天亮，江若霁醒过来第一句话是：“你戏拍完了吗？快回去，别耽误进度。”

他说没事，请了假。

江若霁急得要从床上坐起来：“请什么假！这部戏对你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没事，你快回去！”

然后真的把他轰走了。

他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若霁一个人缩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那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散架。

他当时心里难受极了，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会红透半边天，再也不让江若霁跟着他受委屈。

可后来，他就全部都忘了。

只记得自己那些傲然的成就，忘了这背后还有个人为他付出了一切。

时瑾年眼眶泛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转头背向了摄像机。

助理连忙叫停了访谈。

录制中断，时瑾年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坐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那条被中断录制的消息传出去后，舆论再次沸腾。

微博热搜前十里挂着三条和他有关的话题——

【时瑾年访谈中途离场】

【时瑾年江若霁】

【时瑾年哭了】

他一条都没点开，只是鬼使神差地又搜了江若霁的名字。

这一次跳出来的东西比前一天更多，像是全网都在借着这股热度把江若霁藏了五年的故事翻出来晒太阳。

有个已经半退圈的制片人发了条长微博：

【看到江若霁去CAA的消息，特别替她高兴。这姑娘入行那年我才三十出头，第一次见她是在一个投资方组的饭局上。

她带了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还想要大制作的角色，便被众人取笑为难。

‘你要是能把这一桌子的酒都喝了，我便给他在戏里安排一个男五的角色。’

我以为她会翻脸，结果她笑着回了句：‘说到做到’。

然后就直接拿起酒瓶往下灌。

那天她喝了多少我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散场的时候她蹲在酒店后门的垃圾桶旁边吐，吐完了站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