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沈砚震惊，“您要亲自御敌？不可！太危险了！”

“这是朕的皇宫！朕的江山！”萧彻眼神锐利，一扫方才的颓唐，重新变回那个杀伐果决的帝王，“沈鸢要造反，朕就让她看看，这皇位，不是那么好坐的！快去！”

沈砚咬牙，拱手：“臣遵旨！陛下保重！”

他转身飞奔下望楼，直奔宫外永安侯府。

萧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内侍道：“取朕的铠甲和剑来。”

“陛下......”内侍惶恐。

“快去！”

当萧彻披挂整齐，手持长剑，站在宣德门高大的城楼上时，远处长街的尽头，火把的光芒已经连成一片汹涌的火海，正朝着皇宫滚滚而来。

马蹄声、脚步声、盔甲碰撞声、喊杀声，如潮水般逼近。

而在那一片火海的最前方，一杆明黄色的凤旗格外刺眼。

旗下，一匹雪白的骏马上，坐着一名女子。

她未着宫装，只穿了一身素白劲装，长发高束，未施粉黛，脸色在火把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但背脊挺直，眼神如寒冰利刃，穿透夜色，直直射向城楼上的萧彻。

正是沈鸢。

她真的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决绝的、叛逆的、摧枯拉朽的方式。

萧彻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四目相对。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熊熊的火光，隔着十年的恩爱与背叛，隔着他们死去的儿子。

沈鸢缓缓抬起手，指向城楼。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喧嚣，传到了城楼之上，带着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萧彻，沈砚，林婉柔。”

“给我儿子偿命的时候——”

“到了。”

叛军的先头部队在宫门前停下。

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士兵阵列森严，除了盔甲摩擦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竟无一人喧哗，只有一股沉凝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沈鸢勒住马，抬头望向城楼上的萧彻。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冷寂如深潭的眼睛。

“沈鸢！”萧彻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带着内力，清晰地回荡在宫门前，“你可知你在做什么？聚众谋反，攻打皇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放下武器，朕念在往日情分，可饶你不死！”

“往日情分？”沈鸢轻轻重复，忽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萧彻，你我之间，还有情分可言吗？”

她抬头，目光如刀：“我今日来，不是谋反，是讨债。”

“为我儿萧承，讨一个公道！”

“为我十年错付，讨一个说法！”

“为你们——萧彻，沈砚，林婉柔——欠我的血债，讨一个了结！”

她每说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字字泣血，声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