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辉，今年二十三，在城东的工地上搬砖。说是搬砖，其实啥活都干。

和水泥、扛钢筋、给大师傅递工具。一天下来浑身酸痛，躺在铁架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工地宿舍是那种活动板房，十二个人挤一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个冰窖。

这会儿是七月，头顶上的那台破风扇嘎吱嘎吱的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阿辉！

别发呆了，下午还有三车水泥呢！”大师傅的吼声从门口传来。我从铁架床上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刚才盯着风扇出神，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我这人有个毛病，爱幻想。

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爱白日做梦，其实我晚上也做梦！

干活的时候幻想自己其实是某大集团的继承人，来工地体验生活。

吃饭的时候幻想自己是美食家，嫌食堂的菜太咸。晚上躺在床上更不得了，

能幻想出一个完整的世界来。工友阿强老说我：“你小子要是有本事，早就去写小说了，

在这搬什么砖。”我说：“写小说能有搬砖赚钱？”阿强翻个白眼，懒得理我。今天晚上，

我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白天实在太累了，我洗完澡就躺下了。

脑子里还在想着昨晚没幻想完的情节——我成了一名特工，去荒岛上救一个被绑架的女明星，

那女明星长得跟林诗语一模一样。林诗语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最近特别火的女演员，

演了个古装剧，全网都在喊“神仙姐姐”。我闭着眼睛，

脑海里幻想着荒岛的沙滩、棕榈树、海浪声，画面越来越清晰。那个女明星站在沙滩上，

穿着白裙子，光着脚，头发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她突然问道：“你是来救我的么？

”。我刚想说话，突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我猛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真实的沙滩上。不是幻想。是真的沙滩，脚底的沙子湿湿的，

海浪拍打着我的裤腿，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远处站着一个人。白裙子，光着脚，

头发湿漉漉的。林诗语。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依赖，

好像真的在等我救她。她问道：“你……你怎么来了？”，声音在发抖，

“你是那个在梦里的人？”我愣住了。她在说梦话么。好像也不太对，

突然我反应过来——她难道也在做梦，我在她的梦里。我心里嘀咕：“这是梦？”好奇幻啊。

我还伸手去掐自己的脸。好疼，好真实的疼痛。我感觉到了，但是梦里应该不会疼吧？

不对不对，梦里也会疼，是大脑被骗了的反应，这种疼是假的，是大脑根据情境模拟出来的。

我掐了自己，大脑确实下达了这个指令并实施了操作，大脑认为是真实的。

所以此刻我感受到的疼，是真实的、直接的、扎扎实实的疼，是大脑给身体的反馈。

还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诗语朝我走过来，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她说到：“我之前梦见过你，在那个工地……你在搬砖。”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工地搬砖？我又没在网上说过。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你能进到我的梦里？”我刚想回答，

突然整个世界开始剧烈震动起来，像地震一样。沙滩裂开，天空像破碎的玻璃一样，

一片片掉落，林诗语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等等——”我伸手去抓她。

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然后我醒了。躺在铁架床上，头顶的风扇还在嘎吱嘎吱的转着。

阿强在旁边床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宿舍弥漫着一股汗臭味。我大口喘着粗气，

后背全是冷汗。刚刚那是梦吗？我心里想着。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新闻推送。

头条新闻：《林诗语自曝噩梦：梦见陌生男人，

称“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我的手开始发抖。往下翻，

评论区有人说：“诗语姐说那个男人穿灰色工装，皮肤晒得很黑，像工地上的工人。

”灰色工装。我抬头看着床尾挂着的衣服。灰色工装。那一夜我彻底失眠了，

想了一晚上也没有什么头绪。第二天早上，阿强看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睡好。他嘿嘿笑：“是不是又梦见哪个女明星了？”我没搭理他，

因为此时我的内心是翻江倒海的无法平静。我想道，如果我能进到别人的梦里，

那我是不是也能看到别人的秘密？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接下来的三天，我反复验证。第一天晚上，

我幻想阿强在老家的小学操场上跑步，旁边有条大黄狗跟着他。第二天早上，

阿强啃着馒头跟我说：“辉子，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我小学的操场了，

还有我家那条死了三年的狗。”我手一抖，差点把馒头扔了。第二天晚上，

我幻想大师傅在河边钓鱼，钓上来一条金色的鲤鱼。第二天中午，

大师傅吃饭的时候嘀咕道：“怪了，昨晚梦见钓鱼，还钓了个金鱼，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端着饭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心跳的频率，快得像打鼓一样。第三天晚上，

我换了个方式。我不再幻想场景，而是直接去“看”。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包工头老周。画面越来越清晰。老周坐在一间办公室里，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两人在说什么。那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哭得稀里哗啦。

女人说：“这是你儿子，你不能不管。”老周脸涨得通红的说道：“我说了多少次了，

别来找我！我老婆知道了怎么办？”我猛地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第二天上工，

老周来工地检查进度。我盯着他看，他的无名指上戴着金戒指，钱包里夹着一张全家福，

老婆和两个女儿。私生子？他外面有个私生子。我心跳加速。这个秘密值多少钱？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走到老周面前。我说“周总，”声音压得很低，

“您儿子最近身体还好吧？”老周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就是关心一下。”老周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钟，

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威胁，又从威胁变成了妥协。他是个聪明人，

知道这种事传出去意味着什么。他声音干涩的问道，“你想要什么？”。我说：“涨工资，

一个月多三千。”老周咬了咬牙：“两千。”“两千五。”“……行。”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工地附近的烧烤摊上，面前摆着一百多块的烤串，手里拎着一瓶啤酒。我笑了。

不是因为涨了工资，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不一样了。

我可以看到任何人的秘密，任何人的。只要我想。我又想起林诗语梦里那张恐惧又依赖的脸。

我能进她的梦，能看到她的秘密，能……我突然打了个寒颤。不对。

林诗语说她在梦里见过我，在工地上。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工地？我又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水泥灰。

我只是个工地小工。她是个大明星。她不可能认识我。除非——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林诗语紧急取消今日行程，经纪人称“身体不适”》我盯着屏幕，

脑子里乱成一团。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疯狂地“入梦”。起初只是好奇。

我想知道身边每个人的秘密。工友阿强，看着老实巴交，

梦里他偷了工地三袋水泥卖给附近的小工地。第二天我旁敲侧击，他脸色大变，

请我吃了一周的饭。食堂王姐，四十多岁，平时对我挺好的，总给我多打一勺菜。

梦里她年轻时偷过超市的东西，被保安抓住，哭得稀里哗啦。我没说破，但看她的眼神变了。

大师傅，五十多岁，技术最好的瓦工，所有人都尊敬他。梦里他年轻时抛弃过前妻和女儿，

女儿现在还在找他。第二天我看着大师傅的脸，

怎么也没法把他和梦里那个冷漠的男人联系在一起。秘密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

就越觉得恶心。但我却根本停下来，知道的秘密越多，好奇心越强，

越想知道别人更多的秘密。就好像吸烟一样，对我有着不一般的吸引力。而且每次入梦，

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起初只是力气变大了一些。

以前搬一袋水泥要两只手，现在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工友们都觉得奇怪，我说是最近吃得好。

后来是反应变快了。有次工地上方的钢管松了，掉下来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

身体本能的就自己就躲开了。钢管砸在我刚才站的位置，砸出一个坑。

阿强吓得脸都白了：“辉子你刚才怎么躲的？我都没看清！”我说：“运气好。

”但我知道不是运气。我的身体在变。变得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人。更奇怪的是，

我开始做一些重复的梦。梦里有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穿着破旧的衣服，

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哭。我每次想走近，他就往后退，好像很怕我。我问，“你是谁？

”他不说话，只是哭。小男孩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影，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护士的白大褂。她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她说：“该醒了，”，

声音很轻，“你该醒了。”每次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就会猛地揪一下，鼻子发酸，

莫名其妙地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认识这个女人。我不认识这个小男孩。

可每次看到他们，我心里就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像是什么东西被压在心里很多年，

一直没说出来。这天晚上，我又做了一次“验证”。我选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新闻上刚报道的一个企业家，姓张，四十五岁，做房地产的，身家几十亿。我在梦里找到他，

看到了他的秘密。不是偷税漏税，不是行贿受贿，而是更黑暗的东西。他在郊区有个别墅，

别墅的地下室里关着几个女孩。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能看到这些秘密，那我是不是也能做点什么？

我可以报警，可以举报，可以把这个**送进监狱。

但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关你什么事？你只是个工地小工，你惹得起这种人吗？

我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旋转的风扇看了一整夜。第二天，我还是选择报警了。

因为我过不去心里那一关。用的是公用电话，变着嗓子说的。警察问我是谁，

我说我是匿名举报。三天后，

新闻爆出：某房地产企业张某因涉嫌非法拘禁、**被警方刑事拘留。我看着新闻，

心里五味杂陈。当天晚上下班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了一下，我就睡觉了，

昨晚思考了整宿没睡。上了一天班的我太困了，睡着后的我又做了一个很离奇的一个梦。

梦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人。我站在一个巨大的房间里，房间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

里全是人——阿强、大师傅、老周、林诗语、小男孩、护士女人——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

这里的所有照片都用红线串连起来，连接到房间正中央的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竟然是我自己。我在梦里竟然有种冒冷汗的感觉。很真实又很不真实？

中间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字：“你要找的答案，在自己身上。”在我身上么？我盯着那行字，

脑子嗡嗡作响。有些没明白什么这句话是意思。什么意思？答案？什么答案？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终于来了。”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二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