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了蹙眉，还是换了衣裳上了东宫的马车。

可我到了东宫西侧殿，却看见燕祁坐在白芷旁边，正笑着听她说话。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微微一沉。

“敢问殿下，唤臣女来所为何事？”

燕祁抬起头，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阿芷下月便是太子妃了，横竖你今日无事，就早些开始教她规矩。”

我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他一大早派人来传，让我以为有要事相商，结果是提前来给白芷当教习嬷嬷！

“可臣女昨日答应的，是在进东宫之后……”

我话还没说完，燕祁漫不经心地打断我。

“不过提前两日罢了，别闹。”

“明漾，孤破格许你先于太子妃入东宫，你就该懂事。”

一个‘别闹’，一个‘懂事’，让我哑口无言。

我不想让自己的婚事横生枝节，只能咬牙应下：“臣女，遵命。”

白芷上前来笑盈盈地拉住我。

“闻姐姐，我想学跪拜礼，姐姐先做一遍给我看看？”

燕祁笑着开口：“阿芷可要好好学，你闻姐姐的规矩，全京城的贵女加起来都比不上。”

我冷冷看了他们一眼，提起裙摆，屈膝，跪下。

膝盖磕在金砖上，一声闷响。

额头触到手背，冰凉的金砖贴着皮肤。

两年前他许我太子妃之位时，从没让我跪过任何人。

可今日，白芷站在我面前，故作无辜地说。

“姐姐方才的动作我没看清，能再做一遍吗？”

我抬起头，就见燕祁已经开始看折子，一副默许的态度。

我攥紧了手，站起身冷冷看向白芷：“白姑娘这回可要看清楚了。”

说完，我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白芷轻轻笑了一声：“闻姐姐的规矩果然好，连跪都跪得这么好看。”

下一瞬，她话锋一转。

“但你起身时腰挺得太直了，看着有些刻板。能不能再来一遍？我又不是要学成姐姐这样的木头美人。”

她说完回头冲燕祁眨了眨眼：“阿祁你说是不是？”

燕祁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你成不了。你哪有你闻姐姐那样的定力。”

他们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两根针扎进我脊背。

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手心贴在额前，听着头顶的笑声。

一股酸涩从胸口漫上来，直冲眼眶，被我垂眸死死压住。

又是一遍，这次我只做了一遍，就直接站起身，直视着白芷开口。

“白姑娘，看清楚了吗？”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白芷下意识避开了我的视线。

“勉强看清楚了。”

我勾了勾唇角：“那便请白姑娘按照我方才的姿势行跪拜礼，我来瞧瞧。”

白芷脸色一变。

她还没开口，燕祁就立刻说：“既然阿芷说看清楚了，就不必让她跪了。”

“她跪你，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