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像从前一样，熬几天就好了……我没想让你死的。”

林婉清转过身，不再看他。

有些话，活着的时候不说，死了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接下来三天，顾辰安亲手操办丧事。

林婉清在旁边看着。

阴沉木的棺椁，西山最好的墓地，寿衣上的兰草绣纹他核对了一遍又一遍，全是她生前喜欢的样式。

全府上下都挂了白，没人敢提洛怜儿半个字。

洛怜儿穿着素衣哭上门那天，顾辰安亲自拦在灵堂外。

他脸色冷得像冰：“你不必进来，她活着的时候就不喜你，死了更不想见你。”

洛怜儿哭得梨花带雨：“辰安，姐姐的死与我无关啊……”

顾辰安看着她，眼底满是厌恶：“与你无关？”

“若不是你回来搅局，她不会走到这一步。洛怜儿，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他转身进了灵堂，留下洛怜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婉清飘在白幡后面，心口涩得发慌。

活着的时候受尽冷待，死了反倒成了心尖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天夜里，顾辰安独自坐在灵堂的蒲团上，对着一盏孤灯发呆。

林婉清飘到他身边时，他的下属正好进来禀报。

“回侯爷，当年的事都查清楚了。”

“当年是洛姑娘设计让夫人撞见您和她在一起，又故意散播夫人追沈大人的话气您。”

顾辰安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缓缓开口：“知道了，下去吧。”

下属走后，他又哑着嗓子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

“婉清，那天我从私宅出来时醉得不省人事，但我和洛怜儿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你退亲，我去书院找你，你远远看见我就跑……我以为你是嫌弃我。”

“我娶你进门那天，你跟我说‘各取所需，不必相扰’，我那时就想，你心里当真一点都没有我。”

他伏在棺木边缘，肩膀微微发抖。

“我就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林婉清飘在旁边，静静听着他说这些她从前从不知道的剖白。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痛，只是一片空旷的凉。

不知过了多久，顾辰安的心腹来了。

“侯爷，已经派人去京兆府通知沈大人了，他明日应当会来吊唁。”

顾辰安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恨意，一字一句道。

“他必须来。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护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到底害死了谁。”

林婉清心里骤然一紧。

他这是要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沈惊鸿头上？

第二日天刚亮，就下起了濛濛细雨。

林婉清飘在灵堂白幡后，远远就看见沈惊鸿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雨里一步步走来。

他穿了一身素色长衫，脊背绷得很直，步伐却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