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面色微变，随即恢复淡漠。

“知道又如何？一介异界孤魂，能投生天界公主之身，已是她的造化。”

长渊目光凌冽，语气冰冷。

“所以您明知我与她两情相悦，故意用雪信的身世逼我拒婚，再亲手将她送去魔界和亲？”

天帝眸光微动。

“长渊，你是我天界最锋利的剑，我不能让你被一个异界孤魂缚住手脚。”

“魔界来犯时你心志不定，我如何让你领军？”

长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您设局诬陷雪信父亲，所做的一切，就是让我做您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

“放肆！”天帝拍案而起，周身威压席卷大殿，“长渊，你放肆。”

“臣还有更放肆的。”

长渊缓缓抬手，本命神剑烈风在掌心嗡鸣出鞘，剑锋直指帝座。

“从今日起，战神长渊，叛出天界。”

话音落下，殿外铁甲铿锵，他藏了三百年的私兵鱼贯而入，将凌霄殿团团围住。

殿门轰然合拢，烛火被风卷得剧烈摇晃，映得天帝青白交加的脸格外骇人。

他要闯归墟阁，要开两界路。

就算与整个天界为敌，他也要把他的公主，从那个陌生的世界里，带回来。

归墟阁被重兵把守的第三日，长渊在积满灰尘的古籍最深处，翻到了那页泛黄的残卷。

绢布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却字字清晰地砸进他眼底。

【异世之魂，死遁而归，唯归墟之眼，可逆两界。】

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心口又酸又涩。

原来她是真的要离开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世界。

她恨他怨他，所以连最后一面，都不想多留。

雪信冲进来时，正看见长渊将残卷按在心口，侧脸在烛火下映着几分脆弱。

“长渊，天帝的人已经在外面围了三层，你真要为了一个异界魂魄，毁了自己万年修为？”

长渊抬眼，语气很轻却无比坚定。

“她不是什么异界魂魄，她是清音，是我生生世世都想娶的人。”

他推开雪信，在归墟阁正中盘膝坐下。

案上摆着一碗心头血，他以血为引，启动了残卷上记载的禁术“溯魂”。

哪怕只有片刻，他也想去她的世界看一看，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意识坠入混沌的瞬间，长渊看到了光。

那是与他所知截然不同的世界，高楼林立，没有灵力，没有仙乐，只有一种他听不懂却莫名熟悉的喧嚣。

他在一间白色的屋子里找到了她。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短衣，手腕上插着透明的细管，躺在纯白色的榻上。

长渊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脸，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

他喉咙发紧，低声和她说话。

说三百年前拒婚的苦衷，说魔渊三百年他每一场胜仗都想快点结束去接她，说战神殿后院他种满了灵犀花，就等她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