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程斯年的婚礼，如果可以，我不想让他的婚礼留下任何遗憾。

林芷柔喜得跳起来，拽着我就往酒店里去试衣服。我踉跄两步，忍不住回头。

程斯年还站在原地，不知什么时候又点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晃了晃，烟圈吐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回到房间已是凌晨，这两天的碎片在脑子里撞。

鱼尾婚纱的珠光、彩排时悬在我无名指上方的戒指、他轻描淡写那句“合适就行”。

一件件搅得人眼皮发沉却睡不着。

两点整，我套上外套摸出房门。

走廊壁灯昏黄，像蒙了层陈年的灰。

走到尽头露台推开门，潮湿的夜风劈头盖脸砸过来，先闻到的是熟悉的烟草味。

程斯年背对着我，双手撑在露台的栏杆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听到动静，他偏头看过来，眼里却没有意外：“睡不着？”

“嗯。”我走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站定，“你呢？”

“明天就是婚礼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他没回答，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也把我散落的头发吹到脸上。

远处沪市的灯火连成一片虚浮的海，近处是他身上混着薄荷沐浴露的烟草味。

这味道莫名呛得人眼眶发酸。

我转移注意力：“没想到，最后还能给你当伴娘，缘分这东西真不好说……”

他忽然开口打断，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

“沈眠，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很久很久？”

心口那块疤被猛地撕开，我指甲掐进掌心。

有。喜欢过你。

可我攥住栏杆，说出口的却是：“没有，我很洒脱的。”

程斯年偏头看我，嘴角扯出个算不上笑的弧度，更像自嘲。

“也是……你大学的时候拒绝了多少人，大家都说你眼光高得离谱。”

我咬了咬唇：“不是眼光高……”

“是吗？”程斯年默了默，“那你当时……怎么就没看上我？”

我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像是在开玩笑。

“我好歹也是表白墙挂了四年的人，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耳边嗡的一声，像新生开学典礼那天，他上台时礼堂的欢呼声突然炸开来。

我攥着栏杆的手青筋都冒了，才没让自己晃一下：“你……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他转过脸，望着远处的灯火，喉结滚了滚。

“毕业半个月前，我本来想去找你表白。”

“结果看见你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跟人说‘这是我男朋友’，笑得很开心。”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被风瞬间吹散：“然后我想，算了。”

心跳声在耳膜上重重地撞，撞得我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