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检察官走到林窈枝面前，伸出手：“林团长，节哀。”

林窈枝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林检察官。”

林检察官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谢那些站出来作证的证人，还有那些旁听的受害者。”

林窈枝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林检察官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林团长，穆言沉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叫‘正义’的词？”

林窈枝一愣：“什么？”

林检察官笑了笑。

“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一本书，是国外翻译过来的著作。他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

“‘公理之下，正义不朽。’”

“我想，这句话，应该就是他这五年撑下来的力量吧。”

林窈枝的身体猛地一震。

穆言沉飘在她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是的，那句话，是他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坏人会受到惩罚。

虽然他等不到那一天了，可正义，终究还是来了。

林窈枝抱着囡囡走出法庭，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穆言沉飘在她身后，心里忽然涌起前所未有的平静。

“林窈枝，囡囡，再见了。”

“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相见。”

执念放下，他的灵魂在日光中渐渐消散，像是冰融化在水里。

可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他的灵魂被猛地吸了回去。

等穆言沉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温暖而刺眼。

墙上的日历写着——1983年6月15日。

穆言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阳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洗衣粉和旧木头的味道。

穆言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伤痕，没有血迹，十根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死人的手。

穆言沉赤脚跳下床，冲到客厅的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岁，眼神里还带着没被生活碾碎的光。

他愣愣地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他向林窈枝告白的日子。

前世的这一天，穆言沉喝了很多酒，借着酒劲冲到林窈枝面前。

他哭着说他喜欢她，说她不是他的小姑，说她嫁谁都行就是不能嫁宋建。

然后林窈枝黑了脸，一个星期后让他娶了沈映红。

穆言沉的身体开始发抖。

门外传来林窈枝的声音，微沉，带着清晨的沙哑：“言沉？你起了没？”

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她，是那个听不见他求救、让他死在沈映红手里的林窈枝。

也是那个在他死后抱着他的日记哭、在他墓碑上刻“爱人”的林窈枝。

可她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