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沉，带着昨晚没消掉的火气。

林以棠站在他身后，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端了回来，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

演得真熟练。

“方总也在？”

傅瑾行看向方越。

方越坐在那里，没站起来。

这让傅瑾行明显不舒服了。方越是公司老人，资历比他深得多，平时见面多少会客气两句。今天直接坐着不动，连个招呼都不打。

“傅总，坐吧。”

我说。

“有件事，当面说清楚。”

傅瑾行没坐。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目光定在红色公章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

我没答他，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以棠。

“林小姐也进来吧。”

我语气很平。

“这事跟你也有关。”

林以棠犹豫了一下，看了傅瑾行一眼。

傅瑾行没拦她。

她走进来，在靠近傅瑾行的位子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互相捏着，维持着那个“我很不安但我什么都没做错”的表情。

我懒得看她。

“傅瑾行，昨晚的五分钟已经过了。”

我开口。

“你选了不来，也不让她来。我说过，五分钟以后我替你选。”

“你到底要做什么？”

傅瑾行声音冷了。

“直说。”

“好，那我直说。”

我把桌上的文件翻到第一页，转过来，正对着他。

“鼎恒医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从今天起，归我。”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的那种。

傅瑾行盯着那份文件，一动不动。

林以棠的手停在半空。

方越坐在一旁，不说话。

傅瑾行先开口了。

“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

我把签字笔拿起来，在受益人签字栏旁边点了一下。

“我爸陆正衡，鼎恒医药创始人。他去世之前，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放进了托管协议，受益人是我。这份协议在方越手里保管了五年。”

我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怎么当上总裁的？”

傅瑾行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是变灰。

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灰，像是地基被人一脚踹塌了。

“不可能。”

他声音发紧。

“岳父去世的时候，股权已经分散了，董事会重组过……”

“表面上是分散了。”

方越终于开口了。

“陆总走之前，让我暗中把核心股权集中到一份协议里。董事会重组只是走了个过场，实际控制权一直没变过。”

他看着傅瑾行。

“傅总，你当了五年的总裁，坐的那把椅子，是陆小姐允许你坐的。”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又静了。

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

傅瑾行站在那里，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什么，有不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人从高处拽下来的惊恐。

林以棠坐在旁边，脸上那点精心维护的淡定已经碎了。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那一刻，傅瑾行猛地伸出手。

“等一下。”

他声音哑了。

“清禾，你先等一下。”

我笔停在半空。

抬头看他。

“昨晚的事……”

他咽了口口水。

“我可以让以棠道歉。”

我没说话。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

“跪也行。你说跪，那就跪。”

林以棠猛地转头看他。

“傅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