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

她一进门就满脸不耐烦。

“为了三万块钱，闹成这样。”

“现在大学生真是没规矩。”

我看着她。

“你知道这张借条怎么来的吗？”

她白了我一眼。

“她自己借的钱，问我干什么？”

我没再理她。

民警接过借条原件。

纸上字迹工整。

唐悦的名字写得很像。

但不像她平时的字。

尤其最后一笔，明显重了。

民警把借条放进证物袋。

“后续需要做笔迹和指印鉴定。”

邵明脸色不太好。

“就三万，至于吗？”

民警抬头。

“你报的警。”

他闭了嘴。

我把唐悦的分期账单、转账记录、录音、学校监控、陈佳材料都交了上去。

陈佳也做了笔录。

她把自己去年被邵凯诱导分期的事说得很清楚。

邵凯从一开始的冷笑，慢慢变成沉默。

可他仍旧没有认。

他一直咬死一句话。

“都是她们自愿。”

“恋爱花销不能算骗。”

我看着他。

“你确实会选人。”

“选那些年轻、要面子、怕丢人的女孩。”

“先哄她们相信你。”

“再让她们为你的难处买单。”

“等她们不肯了，你就拿聊天记录威胁。”

邵凯忽然抬头。

“阿姨，您编故事挺厉害。”

我没有生气。

“我是不是编，慢慢查。”

唐悦一直低着头。

她像被扒了一层皮。

可这层皮下面，是她开始清醒的疼。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

孟老师让唐悦先回宿舍。

“学校会让辅导员跟宿管打招呼。”

“这几天你别单独行动。”

唐悦点头。

她看着我，小声说。

“妈，我想回家。”

我也想带她回家。

可我知道，她不能永远躲在我身后。

我说。

“今晚我陪你回宿舍拿东西。”

“明天开始，该上课上课。”

她眼里又有了慌。

“我不敢。”

“那我陪你走到教学楼门口。”

“你自己进去。”

她看了我很久。

终于点头。

我们回到学校时，天色已经全黑。

宿舍楼下站着几个女生。

她们看见唐悦，声音立刻低下去。

唐悦的手又开始发冷。

我停住脚。

“抬头。”

她低声说。

“她们在看我。”

“那就让她们看见你的脸。”

唐悦慢慢抬起头。

她眼睛红着，但没有低回去。

其中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走过来。

“唐悦。”

她把手机递给她。

“这个你看看。”

唐悦没敢接。

我接了。

屏幕上是学校匿名墙的新投稿。

有人发了一段长文。

说唐悦借钱养男友，被家长逼着反咬一口。

说她平时装清高，背地里求男友别离开。

还贴了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唐悦发过一句。

“我妈不会不管我的，她就我一个女儿。”

唐悦看到这句，脸瞬间白透。

“这不是我发的。”

我看着那张截图。

“头像是你的。”

她急得掉泪。

“可是我没说过这句话。”

女生低声说。

“现在传得很快。”

“有人已经保存了。”

另一个女生也走过来。

她小声说。

“唐悦，你要是有证据，就赶紧发出来。”

“现在很多人都在骂你。”

唐悦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把手机还给女生。

“谢谢你告诉我们。”

女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悦。

“阿姨，你们要小心。”

“刚才有人在群里说，今晚还有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