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苦役营的生活将他们折磨得失去了人样。

但太后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才是最狠的。

这日，天气放晴。

太后命人将宋渊、林婉、宋知意和谢璟舟一齐押到了天牢的审讯室。

宋渊虽然眼瞎，但听觉极好。

他听出是太后的声音，立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昭儿，我知错了，这十多天我日夜都在悔恨。”

“念念是我的亲生骨肉，血浓于水啊，你就算不念夫妻之情，也求你看在念念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血浓于水？”

“宋渊，你真觉得宋知意是你的亲生女儿？”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婉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宋渊愣住了，呆滞地抬起头。

“昭儿，你这是什么意思？知意是我亲眼看着林婉生下来的......”

太后将一叠厚厚的卷宗直接砸在宋渊的脸上。

“哀家既然要查，自然查得清清楚楚。”

“当年你嫌弃林婉出身低微，迟迟不肯纳她为妾。”

“她为了进宋府，买通了你身边的马夫，在客栈里有了身孕。之后又下药灌醉你，制造了你们同房的假象。”

“宋知意，根本就是个马夫的野种！”

“不可能！”宋渊嘶声裂肺地吼叫，双手在地上胡乱地摸索那叠卷宗。

“这绝对不可能！林婉，你说话啊，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林婉早已吓得瘫在地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后冷酷的声音继续回荡在牢房里。

“宋渊，你为了一个低贱的马夫之女，将自己唯一的亲生骨肉踩在脚底。”

“你毁了念念的脸，夺了她的嫁妆，甚至要抽她的心头血去救一个野种。”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父爱。”

宋渊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他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啊——林婉，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他凭着声音的记忆，疯了一般扑向林婉，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林婉拼命挣扎，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一旁的谢璟舟更是如坠冰窟。

他呆滞地转头看向宋知意。

那个他拼尽全力保护、不惜退婚也要捧在手心的白月光，不仅是个自私恶毒的毒妇，甚至连宋家血脉都不是。

她只是一个**的私生女。

而他，原本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太后之女做正妻，却为了这颗鱼目，丢掉了整片江山。

谢璟舟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笑声里夹杂着绝望和疯狂，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疯了......都疯了......”

“我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我站在太后身边，冷冷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将垃圾彻底扫地出门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