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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流了血。

妈妈急忙掰开我的手。

“之瑶，别听她胡说。”

我抽回手，在衣服上擦掉血。

“她说得没错。”

名单上的三十七个人，目前只找到了七个。

有两个早已成年。

他们换了名字，结婚生子，不愿意再回忆以前的事。

剩下五个还是孩子。

有的记不清父母，有的连自己原来的名字都忘了。

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警方传来新消息。

又找到了四个。

其中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被带回这座城市。

她叫小满。

六岁那年，她被福利院院长卖到外地。

买她的夫妻一直没有孩子，起初对她还算不错。

后来女人怀孕，小满就成了多余的人。

她每天睡在阳台上。

吃不饱饭，还要照顾他们的亲生儿子。

警方找到她时，她正在楼下垃圾桶里捡东西吃。

社工说，小满想见我。

我没兴趣。

小孩吵，爱哭，还喜欢问没用的问题。

妈妈却已经答应了。

见面那天，小满躲在社工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她很瘦，头发枯黄，手腕上有一圈很深的旧伤。

我看她，她也看我。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天，她小声问：“你就是之瑶姐姐吗？”

“嗯。”

“他们说，是你找到那本账本的。”

“警察找到的。”

“可你认出了坏人。”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黑漆漆的屋子。

屋里有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我以前也在狗场待过。”

“小黑屋的墙角有一个姐姐写下的名字。有人说，她被拖走时一直在反抗。”

“我每次挨打，就想，那个姐姐留下名字，是不是也想让人知道她没有认输。”

小满说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我每次挨打，就想那个姐姐肯定挨得更疼。”

“她都活着，我也要活着。”

我低头看她。

蒋之玥说我已经被毁了。

在其他人嘴里，我也是个疯子。

可有一个孩子，靠着我的疯活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比一把火烧掉全村庄稼还奇怪。

我翻了翻口袋，找出一块糖。

是哥哥早上塞给我的。

他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吃点甜的。

我当时骂他有病。

现在刚好能废物利用。

我把糖递给小满。

“吃吗？”

她接过去，却没舍得拆。

“之瑶姐姐，谢谢你。”

我皱起眉。

“我没救你。”

“你救了。”

她回答得很认真。

“警察叔叔说，那个坏阿姨被抓以后，再也不能卖小孩了。”

旁边的妈妈捂住嘴，转过身哭。

爸爸仰头看着天花板。

哥哥眼睛也红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

丢人。

我蹲下来，把小满画的纸折好放进口袋。

“以后有人打你，先找警察。”

她点点头。

我又说：“警察不信，就找另一个。”

“还不信呢？”

“记住他的脸，等长大以后投诉他。”

小满终于笑了。

她离开前抱了我一下。

我全身僵住，手抬了半天，最后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当天晚上，警方公布最新进展。

三十七名受害者中，已经确认二十人的去向。

搜救还在继续。

两天后，法院通知我们参加宣判。

我走进法庭时，蒋之玥已经站在被告席。

法官敲响法槌。

“全体起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