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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评估比第一次麻烦很多。

医生没有拿着几张表就给我下结论。

他每天和我聊天。

第一天，他问我看到蒋之玥被抓时，心里有什么感觉。

我说遗憾。

“遗憾什么？”

“警察来得太快，我还没打回去。”

医生在纸上写了几笔，又问我：“现在还想伤害她吗？”

“想。”

“想怎么做？”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爸妈。

妈妈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

爸爸坐得笔直，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收回视线。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医生点头。

“很重要。”

我想了想：“那不告诉你。”

医生笑了。

他没有害怕，也没有让人把我绑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问了很多事。

问我第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

问我烧庄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伤到人。

还问我，为什么在狗场看见哥哥被挟持时，没有直接离开。

我说爸妈会伤心。

医生又问：“他们伤心，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

当时我只觉得他们哭起来很烦。

可现在想想，如果真没关系，我根本不会留下。

评估持续了一周。

最后一天，医生把我们一家叫到一起。

他说我年纪还小，很多东西依旧有改变的机会。

五年里的暴力经历，让我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存规则。

有人骂我，我就打回去。

有人伤害我，我就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

因为我曾经试过哭、求饶和相信别人。

那些办法都没用。

拳头和火有用。

所以我只信它们。

妈妈听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

医生继续说：“她身上的攻击性有明确起点。她对痛苦反应迟钝，对家人的情绪却并非毫无感知。”

“她救哥哥，愿意配合调查，也主动提出治疗。”

“这些都说明，她还愿意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

哥哥坐在最远的位置。

他脖子上的伤已经结痂。

听见这句话，他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爸爸声音发颤：“她能恢复吗？”

“很难。”

医生看向我。

“也会很慢。她需要长期治疗，需要稳定的环境，还需要家人持续陪伴。”

“中间可能反复。她也许会失控，会想放弃。”

妈妈立刻说：“我们陪。”

爸爸也点头：“多久都陪。”

我扫了他们一眼。

“先别说得这么满，万一我治不好呢？”

爸爸沉默几秒，忽然把桌上的水果刀推到我面前。

从我回家开始，家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被锁了起来。

他们害怕我。

我一直知道。

“治不好也回家。”爸爸看着我，“家里的刀不用再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拿起水果刀。

妈妈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我削掉苹果皮，把苹果切成四块。

自己拿走最大的一块。

剩下三块推给他们。

“真难吃。”

哥哥咬了一口。

“你连皮都没削干净。”

我抬手就想把果盘扣他头上。

他缩了一下，又硬撑着没跑。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收回了手。

那天回家后，哥哥让人重新收拾了我的房间。

蒋之玥用过的床、柜子和窗帘，全都被换掉。

妈妈问我喜欢什么颜色。

我说黑色。

她最后给我装了一屋子白色。

她说屋子亮一点，人住着舒服。

我懒得跟她吵。

几天后，法院送来开庭通知。

蒋之玥和她母亲参与的案件正式开庭。

我会作为关键证人出席。

通知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字。

蒋之玥申请在法庭上与我当面对质。

我把纸折好。

看来她坐牢之前，还想再找一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