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剧烈的拉扯，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崩开了。

一条黑色的旧皮绳从他领口滑了出来，在半空中晃荡。

皮绳底下，坠着一枚款式陈旧、甚至有些发乌的银戒指。

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那是七年前，我送给他的戒指。

那层廉价的白银包裹下，藏着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块顶级翡翠。

他竟然贴身戴了七年。

我声音发涩，强装的平静终于破出一丝缝隙。

“这枚戒指……你还戴着？”

沈宴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猛地低下头，在看到那枚暴露在空气中的银戒指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然后他拿起那枚戒指，扯了扯嘴角。

“林晚，你不会以为，我留着这枚戒指是对你余情未了吧？”

我没回答，他将戒指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这认知让我干涩的眼眶几乎瞬间涌上湿热。

他烫到一般瞬间松开手：“我留着它，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受到的屈辱。”

“当年他们把我打个半死，像扔垃圾一样扔进江里时，你在干什么？你连面都没露。”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一切还回去。”

“我做到了。”他嘴角勾起，笑容却带着几分空洞。

我看着那个笑，又看向那枚戒指，心脏痛得几乎快要裂开。

七年前的那个晚上，我被父亲锁在别墅二楼的卧室里。

为了去见他，我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当场摔断了右腿。

我在暴雨里拖着断腿想要爬出大门，却还是被我爸再次抓住。

我爸用沈宴沉的命威胁我，如果我敢走，就让那个穷小子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为了保住他的命，我只能妥协，以死相逼换他一条活路。

可这些，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他。尤其是现在，在我知道他还戴着那枚戒指之后。

“对不起。”我看着他的眼睛，极其轻微地说了一句。

这三个字像火星，点燃了他眼底最后那点克制。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他攥紧手，声音很哑，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脏上磨。

“我要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骗我！”

我想要上前，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本就虚弱到了极点，猛地栽倒在地，粗糙的水泥地瞬间擦破了我的膝盖。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不合身的裙摆被扯到大腿上方。

一道狰狞可怖的旧疤，毫无预兆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道疤横贯小腿肚，皮肉翻卷，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骨瘦如柴的腿上，触目惊心。

沈宴沉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目光钉在那道疤上，呼吸微滞。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声音，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腿……怎么回事？”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那道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