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觉醒十七岁生日那天，我许了一个愿望。我说，希望今年能交到真正的朋友。

然后我睁开眼，发现我能看见所有人的秘密了。准确地说，是能看见他们头顶的数字。

那天早上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母亲在厨房里煮粥，头也不抬地说："又长大了一岁。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一句排练了十七年的话术，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站在门口换鞋，看着她的头顶。那里悬浮着一个数字。**-50。**橘红色的，

略带暗纹，像是心脏监测仪上的警示信号。我愣在原地。"愣着干什么，上学要迟到了。

"母亲把粥端到桌上，眉头皱着。她的头顶，-50这个数字纹丝不动。"……妈，我走了。

"我几乎是逃出了家门。一路走到公交站，我开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产生了幻觉。

公交车来了，我上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盯着车上的乘客。一位中年大叔，头顶：12，

灰色。一对情侣，头顶：88，暖金色。售票员阿姨，头顶：45，灰色。

所有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个数字，颜色各异，大小不一，像是被装进了透明的泡泡里，

随着他们的动作轻轻晃动。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数字还在。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刹，

我整个人往前一栽，撞到了前面的人。"不好意思！"我赶紧道歉，

抬头——是个穿校服的男生，校徽是我们学校的，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友善地笑了笑："没事。"他的头顶：**72**。绿色，温和，像是夏天的树叶。

我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像我母亲那样。到学校的时候，

闺蜜沈悦已经在教室门口等我了。"念薇！生日快乐！"她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

声音又甜又脆，"今天是你生日诶，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好不好？

"我看着她头顶的数字：**85**。暖金色，亮晶晶的，看起来漂亮极了。"好呀。

"我笑着回答，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85这个数字确实很漂亮。

但它下面有一圈极细的暗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是一道修补过的裂痕。

沈悦拉着我进教室，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她有多期待今晚的火锅，

到她男朋友最近又送了她什么礼物，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视线却始终黏在她头顶那个数字上。

那圈暗纹在我看她的时候，闪了闪。像是在笑。"念薇？"沈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走神，

"你在想什么呢？""没什么，在想晚上点什么锅底。"她笑了，我也笑。

然后我看见了——她头顶的暗纹，也跟着动了。像是反射了我的表情。上午第二节课间，

我的男朋友程逸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长得很帅，是学校公认的校草，

阳光、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我，扬起手挥了挥，

然后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揉了揉我的头发。"念薇，最近学习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温柔，姿态很亲昵。但他的头顶——**-30。**橙红色，

像是未熄灭的火焰，又像是警报灯。我整个人僵住了。他还在笑着看我，

手指还搭在我的发顶。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男朋友，

头顶是一个负数？"念薇？"他歪了歪头，"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没事，

可能没睡好。""那要注意休息啊。"他又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头顶那个橙红色的-30。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每一个头顶都带着数字。高的，

低的，正的，负的。但没有一个人的数字是负的，同时还在笑着揉你的头发。

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

我开始疯狂观察周围所有人。前桌的王同学：56，灰色。隔壁组的李老师：-18，

浅橙色。班长刘晓雨：68，绿色。班主任张老师路过教室门口：-40，橙红色。

英语课代表周萌：15，灰色。所有人头顶都有数字。只有一个人——我的同桌，顾深，

此刻正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做着他的数学题。他的头顶——**???**我眨了眨眼。

不是0，不是灰色，不是任何颜色。是一片彻底的空白。不是"没有数字"的那种空白，

而是"数字无法被读取"的那种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我的视野，

把那一块地方挖成了一个洞。"怎么了？"顾深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是深夜的湖水。此刻他正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在发呆。"他从桌肚里掏出一个保温袋，放在我桌上。"给你。

今天的小笼包，还热着。"我愣住了。顾深是我们班的学霸，常年霸占年级第一名。

但他的性格很安静，话不多，和班里大部分人都不太亲近。唯独对我——从高一开始，

他每天都会给我带早餐。豆浆、包子、三明治、小笼包……每天换着花样来，从不间断。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因为你需要。"当时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现在，

看着他头顶那片刺眼的空白，我突然觉得这句话意味深长。"谢谢。"我接过保温袋，拆开，

里面果然是还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顾深低下头继续做题。他的头顶依然是那三个问号，

黑漆漆的，像是深渊里睁开的一只眼。放学的时候，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着夕阳下形形**的路人。一对情侣走过——女生头顶82，男生头顶79，都是暖金色，

他们手牵着手。一个中年女人走过——头顶0，灰色，面无表情，像是一具行走的机器。

一只狗跑过——没有数字。我蹲下身摸了摸那只狗的头，它冲我摇了摇尾巴。

然后我突然意识到：动物没有数字。只有人有。或者说——只有"被系统记录的人"才有。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震。好感度系统。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是什么，为什么存在。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我能看见所有人的真心了。包括那些最亲近的人。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今天你爸打电话来了，

说生日快乐。晚上你自己吃点好的。"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抬头，

对着已经暗下去的天空，笑了。十七岁生日，愿望成真了。只是这个愿望，

好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到家门口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门。

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门里是我的母亲，她头顶的数字是-50。我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

不管怎样，这个家，我还是要回的。只是从今天开始——我会看清楚，每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程逸发来的消息："念薇，

生日快乐～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爱你哦～"我盯着那个"爱你"看了三秒钟。然后抬头，

看着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母亲。她的头顶，-50依然稳如磐石。"妈，"我走进门，

"爸真的打过电话来吗？"母亲的眼神闪了一下。那一瞬间，

我看见她头顶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50，短暂地波动到了-52。然后又回去了。

"当然打过了，你爸忙，不记得也正常。"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没有再问。

只是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生日愿望成真的第一天，我发现——有些人头顶的数字，

连谎言都懒得演了。---2全员恶人第二天，我几乎没怎么睡。一闭上眼睛，

脑子里就是那些浮动的数字。母亲头顶的-50，程逸头顶的-30，

沈悦那抹诡异的暗纹——还有顾深头顶那三个黑洞洞的问号。

我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什么？不是0。0是灰色的，代表无感。顾深的不是灰色。

不是"没有数字"。是有数字，但读不出来。这意味着什么？他不属于这个系统？

还是……他就是这个系统本身？我想不下去了。闹钟响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洗漱。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

看起来比昨天丰盛——小米粥、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她在餐桌旁坐着，看我走过来，

头也不抬地说："今天穿那件白色的毛衣，别穿校服了，你那件校服外套都起球了。

"我愣了一下。母亲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穿什么衣服？我抬起头，看向她头顶的数字。-50。

纹丝不动。甚至在我愣住的这两秒里，那串数字微微向下沉了沉，变成-51，

然后又回去了。像是某种不耐烦的情绪一闪而过。"妈，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试探着问。"你当我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她瞪了我一眼，"赶紧吃饭，

吃完我送你去学校。"我拿起筷子，盯着碗里的小米粥。粥熬得很浓稠，米粒都开了花，

看起来花了不少时间。但母亲头顶的数字依然是-51。我突然明白了。她做这些，

不是因为关心我。而是因为——有人在看。或者说，是做给某种"标准"看的。吃完饭，

母亲真的开车送我上学。一路上她都在说些有的没的，什么高考要抓紧了，别和程逸走太近，

那个沈悦看起来也不太正经……我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却盯着她头顶的数字。

从上车到下车，她的数字一直是-50。偶尔波动到-52，又回去。没有超过-45，

也没有低于-55。稳定得可怕。到了学校门口，我下车，母亲摇下车窗："放学我来接你。

""不用了，妈，我自己坐公交。"她的眉头皱了皱——数字从-50跳到-53。"行。

"车窗摇了上去。我站在校门口，看着母亲的车开走。那辆车转过街角消失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她的-50，从来没有变过。不是因为她刻意压抑，

而是因为——那就是她真实的感受。从基因里、血液里、骨髓里长出来的厌恶。

但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过她说过一句"讨厌你"。甚至连一句重话都很少说。

她只是一直在用一种我无法反驳的方式，让我知道——我不该存在。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学校。今天是第二天。距离高考还有三百多天。

距离我十八岁生日——昨天——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也就是说，这个能力，

是在十七岁生日那天觉醒的。十七岁。法定意义上成年的前一年。"念薇！

"沈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很贵的包，

朝我小跑过来。"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她在我面前停下，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

"不是说不喜欢白色吗？""嗯……今天想试试。""好看诶！"她挽住我的胳膊，

笑得灿烂，"走走走，进去吧。"我偏过头，看向她头顶的数字。85。依然是暖金色，

依然有一圈细细的暗纹。但今天我看得更仔细了——那圈暗纹不是静止的。它在缓慢地流动，

像是一圈围栏，把85这个数字围在中间。我突然明白了。那圈暗纹，是"表演"。

沈悦头顶的85，不是真正的85。她表现出来的友好值是85，但真实的数字，

被暗纹遮住了。就像是PS过的照片——看起来完美，但仔细看，边缘是模糊的。"对了，

念薇，"沈悦突然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个事。"我心里一紧："什么？

""程逸他……"她左右看了看，凑近我耳边，"他最近和王某某走得很近。""王某某？

"我装作不知情，"谁啊？""就是那个体育课代表啊，那个女生。"沈悦的表情很认真，

"我前天看见他们在校门口说话，两个人靠得很近，有说有笑的。

"我看着她头顶的数字——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暗纹闪动了。

暗纹的颜色从暗金色变成了浅橙色。只是颜色变化，数字没变，依然是85。但颜色变了。

浅橙色意味着什么？轻度厌恶？表面友好？"你别乱说，"我皱着眉头，"程逸不是那种人。

""我骗你干嘛呀？"沈悦着急地摇了摇我的胳膊，"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诶！我能眼睁睁看你被蒙在鼓里吗？"我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完美。

无可挑剔的焦急。然后我低头——85的暗纹，在"最好的朋友"这四个字出口的瞬间，

变成了深橙色。比轻度厌恶还要深一点。"……谢谢你告诉我。"我说。沈悦笑了，

头顶的数字恢复了暖金色。暗纹也回去了。一整个上午，

我都在偷偷观察全班同学头顶的数字。最高的数值是88，是班长的闺蜜，

她俩头顶的数字几乎一样，聊天的时候还会一起跳动，像是跳舞一样。最低的数值是-65。

是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一个男生，叫张伟，平时沉默寡言，几乎没有朋友。他的头顶，

红色，像是警报灯，上面还带着细小的波纹——像是水面的涟漪。

我在网上搜过：好感度数值的颜色含义。红色代表深仇或谋害意图。带波纹的红色，

代表"极端恶意"。张伟对谁有谋害意图？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正在看着教室前排。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做题。他的头顶，

-65的红色，纹丝不动。第三节课的时候，

班主任张老师进来宣布了一件事：下周要换座位。"根据这次月考的成绩排名，

成绩好的同学可以优先选座位。"张老师说，"成绩差的往后调。"我下意识地看向顾深。

他正低着头做题，表情平静。他的头顶依然是???，那片空洞的虚无。

张老师继续说："顾深还是第一名，林念薇进步了，这次排第八。

"我注意到张老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头顶的数字动了一下。-40。往下跳了跳，

变成-41，然后又回去了。我记得昨天经过他门口的时候，他的数值是-40。

今天变成-41了。是因为我进步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下课后，

我去找张老师问成绩的事。走到办公室门口，我愣住了。张老师正在和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大衣，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我能看见她头顶的数字。

**-50。**我差点喊出声来。那个人转过身——是母亲。"林念薇？"母亲看见我，

表情微微一变，"你怎么来了？""我……来问成绩的事。"我盯着她的脸，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妈，你怎么在这儿？""没什么，

来找你班主任了解下你的学习情况。"母亲笑着说，"正好你来了，我跟张老师说完了，

走吧。"她拉起我的手，往外走。我回头看了一眼张老师。他的头顶，-41。

在看我母亲离开的时候，这个数字往上跳了跳——变成了-38。

是在我母亲面前故意表现得更友善？还是……他和母亲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妈，

"我试探着问，"你和张老师……认识？""认识啊，你班主任能不联系家长吗？

"母亲笑了笑，"妈这也是关心你。"关心。她的头顶，-50纹丝不动。回家的路上，

我一句话都没说。母亲也没有说。车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到了家，

我借口去房间写作业，关上门，打开手机。父亲的朋友圈很丰富——出差、应酬、商务考察，

偶尔有几张风景照。我一张一张地往下翻。三周前，他在上海。但三周前，

他说他在北京出差。两周前，他在马尔代夫度假。但两周前，他说他太忙了回不了家。

我点开定位的照片，仔细看。他手腕上有一块手表，

表盘上是两个人的合照——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我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朋友圈，打开通讯录，找到父亲的电话。犹豫了很久，我打过去了。

"喂？"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很远，像是在信号不好的地方。"爸，是我。

""哦，念薇啊，怎么了？""你……你在哪儿？""我在北京啊，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但我现在能看见了。我对着手机屏幕，

突然问了一句："爸，你手腕上那块表挺好看，谁送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就一秒。

但我听见了。"什么表？"父亲笑了，"你记错了吧，爸哪有什么表。对了，

最近学习怎么样？钱不够了跟爸说。""够的。"我说。"那就好。爸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嘟——电话挂了。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父亲头顶的数字，

我看不见——我在电话里看不见他。但我能想象。0。灰色。虚无。连表演都懒得做。

他根本不在乎我问的是谁。那块表，那个女人，那个孩子——他早就知道我会问，

也早就知道我不重要到不需要解释。一个0分的人，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我突然觉得很冷。

不是因为窗外的风，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从小到大，我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母亲：-50，厌恶。父亲：0，漠视。男友：-30，恶意。闺蜜：85，暗纹表演。

班主任：-40，针对。这个世界上，有谁是真的喜欢我的？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顾深。

他的头顶是???。不是数字，无法读取。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我看不透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我完全不知道他真实想法的人。我翻出手机，找到顾深的微信。

他的头像是一只猫，黑色的，很安静，和他本人很像。

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为什么每天都给我带早餐？"发完之后我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他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因为你需要。""为什么我需要？""因为昨天你的数值显示，

你的身体处于亚健康状态。早餐营养摄入不足。"我盯着屏幕，愣住了。"数值？什么数值？

""好感度数值。""……你能看见？""当然。"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你能看见我的数值吗？"这次，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回复："看不见。

""为什么？""因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我没有再问下去。但我开始意识到，

顾深不只是一个"头顶无法显示"的普通同桌。他知道的太多了。

多到——不像是正常人类应该知道的。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我的十七岁生日过去了。十八岁生日还没来。但我已经开始明白——活着，

本身就是一种奇迹。---3男友的真心第三天。我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要接近程逸。

不是那种浪漫的接近，而是——我要搞清楚，他头顶那个-30，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好朋友之间的轻微厌恶？还是恋人之间的貌合神离？或者……是更糟糕的东西？体育课。

我们班测一千米跑。我体能不好，跑得慢吞吞的。程逸今天主动申请和我一组，

说要陪我慢慢跑。"念薇，慢慢来，不急。"他笑着侧过头看我，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

我看着他的头顶。-30。橙红色，稳定得像是钉在那里的钉子。"程逸，

"我一边跑一边喘气，"你……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他侧过头，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阳光少年那种，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但他的头顶，-30纹丝不动。"你啊，

"他说，"善良，体贴，有点傻乎乎的。""傻乎乎？"我皱眉。"就是太好骗了嘛。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容易被别人的话影响，太容易相信人。"我的脚步顿了顿。

好骗。容易相信人。"那你觉得……这样的人好吗？""好啊。"程逸笑了笑，"单纯嘛。

我喜欢单纯的女孩子。"他的头顶，-30。没有任何波动。连"喜欢"这个词，

都没有让它动一下。"程逸，"我突然停下来，喘着粗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愣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他头顶的数字跳了一下——从-30跳到-32，

然后又迅速弹回-30。像是心跳漏了一拍。"傻瓜，我能瞒你什么？"他转过身，

笑着走回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是我女朋友诶。""真的没有？""真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至少看起来很温柔。但他的头顶，-30。没有任何波动的温柔。

"好吧。"我低下头，装作信了的样子。程逸伸手帮我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柔。

"别胡思乱想了，走吧，老师要看成绩了。"他转身往前跑。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头顶，-30像是一颗钉子，钉在那里，

既不掉下来，也不升上去。就在这时，他外套的口袋里掉出了一个东西。很轻，

落在塑胶跑道上，发出"啪嗒"一声。我弯腰捡起来。是一张纸，对折过的。

我下意识地展开了——然后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是一张保险单。

抬头写着：安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林念薇。受益人：程逸。

保险金额：人民币500万元。保险期间：一年。生效日期：三个月前。三个月的保单。

受益人是程逸。被保险人是我。500万。我的手开始发抖。"找到什么宝贝了？

"程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了，

正站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看着我。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

我看向他头顶的数字。-35。比刚才低了5个点。

而他的眼神——那不再是我熟悉的阳光少年的眼神了。"程逸……这是什么？

"我举着那张纸，声音在发抖。他走过来，把纸从我手里抽走。动作很轻，但很快。

"你怎么翻我东西？""我没翻！是你掉的！""那就当我没掉过。"他把保险单叠好，

重新塞回口袋，"这不关你的事。""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被保险人是我！受益人是你！你给我买了一份保险？"程逸的表情变了。那一瞬间，

我看见他头顶的数字从-35跳到了-38。但下一秒，他又笑了。"念薇，你误会了。

"他走过来，双手搭在我肩膀上，"这是我爸让我买的，说是给我攒点家底。

你也知道我爸是做生意的，总爱搞这些投资……""投资？"我盯着他的脸，

"保的是我的命。""就是一份意外险嘛，"他耸了耸肩，"万一你出什么事，

我也能拿到点钱。这不是挺正常的吗？""什么叫'万一我出什么事'？""就是意外啊。

"他的眼神微微闪了闪，"你想多了。"我没有说话。我只是盯着他头顶的数字。-38。

在"你想多了"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又往上跳了跳，变成-40。他越来越慌了。"念薇，

"他的语气软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从今天开始，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他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行。"他说，

"你冷静一下。"他转身走了。我站在跑道上，看着他的背影。体育课的哨声响了。

周围的学生开始往**点跑。有人从我身边经过，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500万。三个月前生效。

受益人是程逸。三个月的空档期——那之后呢？保单是一年期的，如果一年内没出事，

保单到期就作废了。所以动手的时间，应该在一年之内。或者说——就是在最近。程逸，

你打算怎么让我"出意外"？"念薇？"沈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体育课都结束了！"我转过身，看见沈悦正小跑着朝我走来。

她穿着一身运动装，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表情关切。我看着她的头顶。85。暗纹流动。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走神了。""走吧，我陪你**室。"沈悦挽住我的胳膊，

"对了，你中午想吃什么？食堂新出了麻辣烫诶！""好。"我跟在她身边，往教室走去。

一边走，我一边想：沈悦和程逸，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高一下学期，我和程逸在一起。

但在那之前，沈悦就已经和程逸是初中同学了。"悦悦，"我突然开口，"你和程逸，

初中就是同学对吧？""对啊。"沈悦笑了笑，"怎么了？

""他……初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就那样啊，阳光、帅气、有点中二。"沈悦歪着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我低下头，"就是好奇。"沈悦笑了，

头顶的暗纹闪了闪。然后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念薇，我跟你说个事。""什么？

""程逸他最近……和王某某走得很近。"她的表情很认真，"你知道王某某是谁吧？

就体育课那个。"我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头顶的数字。85没变。但暗纹的颜色，

从金色变成了浅橙色。"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说！重点是！

"沈悦一副着急的样子，"我听说程逸和王某某去开房了！"我停下了脚步。"你说什么？

""我说，"沈悦凑近我，压低声音，"程逸和王某某，在外面开房了。

我有个朋友在酒店做前台，她亲眼看见的。"我看着她。她的头顶，暗纹变成了深橙色。

而她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不是担忧，是……得意？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关心你啊！"沈悦着急地说，"我这不是怕你被蒙在鼓里吗？

程逸那种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最好小心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句话在空气中回荡了几秒钟。我突然想到了那张保险单。

想到了程逸头顶那个从未波动过的-30。想到了沈悦头顶那抹诡异的暗纹。

想到了她说"程逸和王某某开房"时，那一瞬间的得意。"悦悦，"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程逸的事？"沈悦的表情僵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我们是好闺蜜啊，我不关心你关心谁？"她头顶的数字依然是85。

但暗纹的颜色——在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从橙色变成了浅红色。红色。深仇的颜色。

只是一瞬间。然后暗纹又回去了，变成橙色，再变成金色。像是某种掩饰。"我知道。

"我笑了笑，"谢谢你。""谢什么谢，"沈悦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吃饭去。

"我跟在她身边，往食堂走去。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程逸给我买了保险，受益人是他自己，

500万，三个月前生效。沈悦一边说程逸和王某某开房，

一边看我头顶的暗纹在深仇的颜色闪烁。母亲昨天出现在学校，和班主任谈完话，

数值从-40变成了-38。父亲根本不在乎我问什么，反正我只是个0。所有人都在骗我。

所有人都在算计我。那顾深呢？他头顶的???——他到底是什么？食堂里人声鼎沸。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悦去拿饮料了。我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食堂里的人。

大部分数值都在30到50之间，灰色或浅绿色，没什么特别的。程逸在另一张桌子边，

和几个男生一起吃饭。他没有往我这边看。我也没有看他。

直到——一个熟悉的影子出现在我对面。顾深端着餐盘坐下，把一碗汤推到我面前。

"今天的汤不错。"我看着他。他正在低头吃饭，动作很安静，很斯文。

而他头顶——???。依然是那片无法读取的空白。"顾深，"我突然问，"好感度数值，

是怎么来的？"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你想知道？""我想知道。

""那你先告诉我，"他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

""十七岁生日那天。""十七岁生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哪一天？""上周五。

"他的眼神微微变了。只是一瞬间，我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但很快，

他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那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他问。我想了想。

那天……那天早上母亲说"又长大了一岁"，父亲打电话来说是生日快乐，

但实际上根本不在——"没什么特别的。"我说。"是吗。"顾深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感度数值……是人类情感的量化表达。它一直存在。只是十七岁之前，

你没有能力看见它。""那为什么是十七岁？""因为十七岁是一个分水岭。"他抬起头，

看着我，"十七岁之前的人类，情感阈值不够高，无法解码这个系统。

十七岁之后……"他顿了顿。"之后怎么了？""之后，"他放下筷子，"你就是你自己了。

""什么意思？""意思是，"他站起来，端起餐盘，"十七岁之后，你对周围人的判断，

才真正算数。"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头顶那片漆黑的???，愣在原地。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十七岁之后，对周围人的判断才真正算数——是在说，

我之前对所有人的感知都是错的？还是在暗示，只有十七岁之后，

我看见的数值才是"真实"的？如果是后者——那这十七年里，我以为的那些"爱我的人"，

到底有几个是真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张保险单，是三个月前生效的。

三个月前——我十六岁十个月。距离十七岁，只差两个月。

也就是说——程逸买这份保险的时候，我的"数值判断系统"还没有觉醒。

他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吗？还是说——他就是故意选在那时候下的手？我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不管怎样，我得先搞清楚程逸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还有沈悦。还有母亲。还有……我抬起头，

看向顾深离开的方向。他早就消失在人群里了。那片???，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

---4闺蜜的算计第四天。我决定试探沈悦。不是为了揭穿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只是想搞清楚，她和程逸，到底是什么关系。早自习的时候，我约沈悦放学后去图书馆。

"好啊！"她欣然答应，头顶的数字跳动了一下——85没变，但暗纹的颜色变浅了一点点。

"那说好了，放学别走，我们一起去。""好～"上午第二节课，沈悦突然给我传了张纸条。

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念薇，你知道吗，程逸今天中午约了王某某吃饭。

"我抬起头看她。她正低头看书，表情很认真。但我看见了——她在偷笑。而她头顶的暗纹，

在那张纸条传递的过程中，闪了一下。深橙色的光。我把纸条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中午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故意没有和沈悦一起。我说要去买杯奶茶，让她在食堂等我。

然后我绕到了食堂后面。程逸今天中午不在食堂吃饭——我在他经过的时候，

注意到他往校门口方向走了。我偷偷跟了上去。校门口有一家咖啡厅。我躲在转角处，

看见程逸走了进去。然后沈悦也走了进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两个，分开进去的。

间隔大约三分钟。像是刻意不想让人看见他们一起出现。我等在转角处，等到上课铃响。

程逸先出来了，表情很平静，头顶的数字依然是-30。然后沈悦出来了，

表情比程逸轻松很多。她一边走一边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她头顶的数字是——我在这一刻看得很清楚。**不是85。

**当她走出咖啡厅、放松下来、没有任何观众的时候，她头顶的数字，

从85掉到了**78**。然后又迅速回去了。像是某个开关被关上了。我躲在那里，

等到上课铃响了五分钟，才若无其事地走进教室。沈悦看见我，笑着说："你去买奶茶了？

好喝吗？""嗯。"我在她旁边坐下，"悦悦，你中午去哪儿了？""我去买了个本子，

"她举起手里一个文具袋，"你看，好看吗？""好看。"我看着她头顶的数字：85。

但这一次，我知道了。那个85，是开关打开时的数字。是表演模式的数字。

是有人看着你的时候的数字。而那个人不在的时候，真实的数字是78。从85到78，

差了7个点。7个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在"真心友好"和"表演友好"之间差了7个单位。意味着她的好感，

不是因为我是她的闺蜜。而是因为某种……别的东西。放学后，我和沈悦一起去了图书馆。

我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假装在看书。我一直在观察她。

她头顶的数字从头到尾都是85，暗纹也一直维持着金色。太稳定了。稳定得不正常。

"悦悦，"我合上书，"我问你一个问题。""嗯？""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程逸认识的？

"沈悦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的头顶，85没有变。但暗纹动了一下。从金色闪成了浅橙色。

"初中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她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就是好奇。

"我歪着头，"你们初中关系好吗？""还行吧，就是普通同学。"她的表情很自然，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

"就是想知道……程逸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你想调查他？"沈悦挑了挑眉，

"是不是怀疑他什么了？""没有。"我低下头，"就是突然想了解一下。""好吧。

"沈悦把书合上，往后靠了靠，"程逸啊……他初中的时候就很受欢迎。长得帅，打篮球好，

家里还有钱。很多女生追他。""那你呢？你追过他吗？"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沈悦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她笑了："我追他？你开什么玩笑。""我没有开玩笑。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是想问问。"沈悦看着我。我看着她头顶的数字。

在"我追过他吗"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数字从85跳到了——**82。**然后又回去了。

"我当然没有追过他。"沈悦笑着摇了摇头，"我喜欢的是那种成熟的男生，

不是程逸那种小屁孩。""可是你刚才说你没有追过他的时候，你的数字跳了一下。

"沈悦的笑容凝固了。"……什么？""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沈悦没有说话。

但我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带着某种……审视。过了大约十分钟，

沈悦说她要去洗手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她站起来，走了。我坐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然后我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图书馆二楼尽头。沈悦走进去之后，我躲在门口的书架后面等着。

大约五分钟后——"……喂？是我。"沈悦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她在打电话。

我屏住呼吸，靠近了一点。"你那个计划还要不要继续？"沈悦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好像起疑心了……今天问我和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还问我有没有追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她最近有点反常……"沈悦的声音有点急躁，"你确定吗？

真的要在那之前动手？""我跟她说了程逸和王某某开房的事……没用，她的反应很奇怪，

好像根本不在乎……""好，好，我知道了……"我听着，心跳得越来越快。我的手在发抖。

"……放心吧，那个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沈悦的声音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兴奋？

得意？"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等那天了。""对了，你妈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她不会突然反悔吧？"我妈？我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500万……嗯，你拿一半，

我妈拿一半……我当然满意了，这计划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从她出生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