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启明已经把最难听的话说在前面。

不是数字难看。

是人心难看。

赵玉梅忽然低声说。

“棠棠。”

我抬头。

她没有看我。

只盯着碗沿。

“以前的事，是妈没想周全。”

这句道歉来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谁。

周慧马上皱眉。

“妈，你跟她道什么歉？”

“她是儿媳妇，孝顺你不是应该的吗？”

赵玉梅这次没有立刻附和。

她沉默了。

周启明看着周慧。

“孝顺不是让你拿去贴补自己。”

周慧猛地站起来。

“周启明！”

“你今天是非要跟我撕破脸是不是？”

周启明也站了起来。

他比周慧高很多。

但他没有压人。

只是把椅子推回桌下。

“不是我要撕。”

“是我不想再让许棠替我的糊涂买单。”

我心里一动。

这句话不像解释。

更像是决定。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周慧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朝上。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老公。

周慧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却比刚才更难看。

她没有接。

手机一直响。

赵玉梅小声说。

“慧慧，接啊。”

周慧握紧手机。

“没什么好接的。”

可铃声停了不到三秒。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因为屏幕亮着。

桌边的人都看见了。

姐夫发来一句话。

“你放在储物间那些补品到底哪来的，刚才妈问是不是亲家送的，我没敢说。”

周慧的手一下扣住手机。

可已经晚了。

那行字不长。

却足够让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变味。

赵玉梅愣愣地问。

“什么储物间？”

周慧把手机塞进包里。

“没什么。”

周启明看着她。

“姐，拿出来。”

周慧脸色难看。

“你命令我？”

周启明说。

“我不是命令你。”

“我只是想知道，许棠买给妈的东西，最后到底去了哪。”

周慧把包抱在怀里。

“你们有完没完？”

“我都说以后不拿了。”

“现在还要查我家？”

周启明没说话。

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答案。

他不是要去查周慧家。

他是突然发现。

这件事可能比他想的还要难看。

我也想到了。

如果只是周慧自己吃掉。

她丈夫不会发那样的消息。

更不会说“亲家送的”。

赵玉梅也听懂了几分。

她声音发虚。

“慧慧，你是不是把那些东西送你婆婆那边去了？”

周慧立刻说。

“没有。”

说完太快。

反而像是承认。

赵玉梅的脸一下子灰了。

她扶着桌边坐稳。

“你给他们了？”

周慧的眼圈又红了。

“我婆婆身体也不好。”

“她上次来家里，看见那些补品，说品牌挺好。”

“我总不能说不是买给她的吧？”

周启明的眉头紧紧皱起。

“所以你就说是你买的？”

周慧没回答。

赵玉梅的嘴唇发抖。

“那我呢？”

这一句很轻。

轻得让人心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