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间束手手脚：“那个，伯母还在睡觉，我就来坐会，我去喊伯母醒来吧。”

说着，梁灵溪转身，就要往里走去。

程烨霖这才恍然自己刚才那一出声，似乎吓得她不轻。

他走进去，一边对她招手安抚，也为自己刚才的失态遮掩。

“你坐就好，我就是正好有空，来看看我妈。”

说完，他就越过梁灵溪，往里面走去。

里面，程母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烨霖吗？”

他连忙走进里间：“哎，妈，是我。”

等再出来，天色已经全黑。

梁灵溪竟然还在。

而且，因为夏末秋初的原因，天黑后依旧有很多蚊子。

她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不过小腿肚的位置，已经一片红肿。

他看到，眼神暗了暗。6

走过去，“怎么没回去？”

正低着头，手在小腿边来回拍打驱赶蚊子的梁灵溪，听到声音猛的一怔。

她鹿一样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抬起来。

“我……我准备等你们聊完，跟伯母说一声再走。”

天色黯下去，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

他和梁灵溪，全都笼罩在黑夜中，靠着透过来的微亮灯光，看清彼此的面容。

但程烨霖此刻却觉得，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更加光亮。

他声音低沉下去：“就这？”

“啊？”

站起来后，蚊子都不围着她的腿了，在她耳边嗡嗡的叫个不停。

让她都没听清程烨霖的话。

程烨霖没有再说一遍的意思，他收回视线。

往外走去：“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下，梁灵溪更加一头雾水了。

腿上蚊子咬出的红肿，奇痒不比，腿都她抓破了，这会才感受到痛。

又疼又痒，一下一下的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停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门口程母的声音响起。

“灵溪，我让烨霖送你回去，天色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梁灵溪听到，连忙朝着程母稍稍弓腰。

“谢谢伯母，那我先走了。”

然后朝着程烨霖离开的防线，跑了出去。

在一盏路灯晕染的黄色灯光下，追上程烨霖。

她落后程烨霖一个脚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身后，一句多话都没有。

那就是当时程烨霖对梁灵溪的所有印象。

他知道母亲是资助梁灵溪的人，心里也是放不下她，才想让自己接手照顾她。

但是照顾分很多种，这种一辈子的承诺，对他来说很重。

他擦去眼角的湿润，敛住神色，准备出去病房和梁灵溪说清楚两人的关系，不要产生不必要的牵连。

但是走廊上，梁灵溪站在墙边，沾了血迹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神情慌张无神，像没了主心骨一样，整个人都乱了分寸。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梁灵溪，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夕阳下的梁灵溪。

他觉得，她应该在沐浴在眼光里，充盈而散懒的像个小猫一样晒着太阳。

而不是现在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满身脆弱。

也是那一刻，程烨霖对她有了心疼。

心疼到产生想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冲动。

知道梁灵溪想要报恩的想法，是在两人婚后。

某次，在清理母亲遗物的时候，一个笔记本从中掉了出来。

母亲曾经是师范的大学生，后面国家危亡，才扛起枪，做了抗战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