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知道我画画的事？

我没告诉她。

孙老师不会告诉她。

只有陆婉婷。

而陆婉婷告诉她之后，我的画就"丢了"。⁡

这些想法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但我没有证据。

就像方老师说的，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

所以我咽下了赵佳佳的名字。

"我不知道是谁。"

孙老师看着我，像是明白了什么。

"复赛在两周后，你得重新画一幅更好的。这次，你把画交给我保管。"

"好。"

我走出美术教室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陆婉婷。

她靠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一瓶酸奶。

看到我出来，她冲我笑了一下。

"念念，听说你的画进复赛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孙老师办公室门没关，我路过听到的。"

她递过来那瓶酸奶。

"恭喜你呀，给你的。"

我看着那瓶酸奶。

"不用了。"

"怎么了？"

"我不渴。"⁡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了两步，我停下来回头。

"婉婷，下次你要是路过美术教室，帮我跟孙老师说一声，我的新画让她锁到柜子里。"

"啊？为什么？"

"因为上一幅画不小心弄丢了。我怕这一幅再丢。"

"锁柜子里"三个字一出，陆婉婷拿酸奶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她的笑容恢复了。

"好，我帮你说。"

我转身走了。

走出拐角的时候，林小夏站在那里等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跟我并排走着。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

"我帮你查到了一个事。"

"什么？"

"学校每个教室的走廊尽头都有监控。但监控录像只保存七天。"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现在去找教导处调监控，还能看到昨天放学后赵佳佳进教室的录像。"

我站在楼梯上。

往上走是教室，往下走是教导处。⁡

林小夏看着我。

"念念，你去不去？"

去了，就是撕破脸。

不去，就是白吃这个亏。

那幅画是我花了两周画的。

灰灰的眼睛、妈妈的侧脸、爸爸劈柴的背影、排着队的大白鹅。

每一笔都是我认真画的。

它被人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跟废报纸堆在一起。

我的脚迈向了楼下。

到了教导处门口，我伸手去推门。

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是方老师在跟教导处主任说话。

"那个苏念念的事不用太当回事，小孩子东西丢了很正常，可能是她自己弄丢的。"

"可她说是别的同学拿的。"

"没有证据的事不能随便说。而且那个赵佳佳是老赵家的孩子，你也知道老赵给学校赞助了一个图书角……"

我站在门缝外面，手还按在门把手上。

里面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落进我耳朵里。

教导处主任沉吟了一下。

"那监控呢？调出来看看不就清楚了？"

方老师说："何必呢，孩子之间的小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苏念念刚转来，根基不稳，跟同学搞僵了关系对她才是最不利的。"⁡

"她画进复赛了，说明画没事嘛，何必再翻旧账。"

主任说了句"也是"，话题就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我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

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上。

林小夏站在走廊那头，看着我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