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知道。

也没人问。

晚饭后，我回房间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妈，我数学考了八十三。"

"真的？我闺女这么棒？"

"语文也七十九了。"

"那英语呢？"

"五十二。"

"进步了吗？"⁡

"进步了三分。"

"那也是进步，比你上次好。"

我妈的声音永远是松弛的，像山上的风。

"对了念念，你的灰灰今天干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它把你爸新买的白菜全吃了。一整垄，一棵不剩。你爸追着它绕了三圈山头都没追上。"

我趴在床上笑了好久。

笑完之后我发现我的眼睛是湿的。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想家了。

但我没跟妈妈说。

挂了电话之后，我翻开英语课本，继续从字母音标开始一个一个地啃。

窗外的灯光很亮，这座城市从来不会黑。

但我的山上，天黑了就是黑的，满天都是星星。

美术比赛初审那天，出了一件事。

早上到学校，我发现抽屉里的参赛作品不见了。

那幅画我花了整整两周。

画的是灰灰站在山坡上，远处是我家的院子，院子里妈妈坐在窗前画画，爸爸在院子里劈柴，十八只大白鹅排着队从小路上走过来。

我翻了整个书包，翻了桌洞，翻了位置周围的地上。⁡

都没有。

林小夏看到我的样子，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的画不见了。昨天放学的时候还在抽屉里。"

"你确定是昨天放学还在？"

"确定，我昨天还拿出来看了一下才放回去的。"

林小夏的脸色变了。

"你等一下。"

她快步走出了教室。

两分钟后她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我去问了值日生，昨天放学后有人回过教室。"

"谁？"

"赵佳佳。"

我站起来走到赵佳佳面前。

她正在跟旁边的人聊天，看到我走过来，挑了一下眉。

"干什么？"

"我的画不见了，昨天放学后你回过教室。"

"你什么意思？我回教室拿东西犯法吗？"

"我的画是不是你拿的？"

"你凭什么说我拿你的画？你有证据吗？"

她站起来，个子比我高半个头。⁡

"苏念念，你可别乱咬人。我为什么要拿你一张破画？"

我盯着她。

"那我的画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没收好怪谁？"

这时候陆婉婷走过来了。

"怎么了？"

赵佳佳立刻变了表情。

"婉婷，苏念念说她的画丢了，非要赖我拿的，你给评评理。"

陆婉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佳佳。

"念念，东西丢了别着急，先找找看，可能放别的地方了呢。别误会了同学。"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

但就是这份温柔让我突然特别清醒。

"婉婷，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有美术比赛的初审？"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上周美术社团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你每天从公告栏前面经过。"

"可能是我没注意到。"

"那你知不知道赵佳佳昨天放学回教室的事？"

陆婉婷没说话。

赵佳佳先急了。⁡

"我说了我回来拿东西！跟你的破画没关系！"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看过来了。

方老师推门进来。

"吵什么？"

赵佳佳抢先说："方老师，苏念念的画丢了，她冤枉我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