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颤抖。
“如果是,那就让我来找到她。”
我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哭得肩膀发抖。
陆庭宴没有抱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一张纸巾轻轻放在我手边。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片场门口。
周念安从车上下来,看见这个场景,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近,转身靠在了车门上。
过了很久,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陆庭宴。”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会说话,是这些话憋了太久了。”
我哭了很久。
陆庭宴就坐在旁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纸巾递了一张又一张,最后我用完了一整包。
等我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丑死了。”我哑着嗓子说。
“不丑。”他说。
我没信,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脸,深吸一口气,想站起来。
“我该走了。”
“盛知棠。”他叫住我。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你写那些男主角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是不是在想我?”
我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他站着,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
“是。”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落在夜风里,清清楚楚,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陆庭宴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你现在呢?”他问,“还在想吗?”
我闭上眼睛。
我想起那把伞,想起日记本里写满的名字,想起那些年我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反复读他的成绩排名。
我想起爸爸。
想起那个傍晚,爸爸笑着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
想起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想起药瓶上贴着的白色标签。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陆庭宴。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他坐在台阶上,仰着脸看我,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我想说“是”。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陆庭宴,你不了解我。”
“那你让我了解。”
“你了解以后,会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
“你想象中的那个女生,”我说,“可能根本就不存在。”
陆庭宴站起来,比我高出大半个头。
他低头看着我,没有笑,也没有皱眉。
“盛知棠,你听好了。”
“我想象中的你,从来不是完美的。”
“我知道你会躲,会怕,会说谎;你说不喜欢喝那杯奶茶的时候,我看出来了;你说男主角不是我的时候,我也看出来了;你每次看见我就想跑,你以为我没发现?”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事实。
可每一句都像针,扎在我最软的地方。
“可我还是在这里。”他说,“从高三到现在,十年了。你以为我没有别人可以喜欢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有。”他说,“但我没有。”
“为什么?”我的声音很轻。
“因为每次我想试试的时候,就会想起你站在奶茶店门口踮脚看菜单的样子;想起你把伞塞进我车篮之后,躲在楼梯口偷看的背影;想起毕业照那天,你没来,我在操场上站了很久,想着你要是来了,我一定要去找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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