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一圈。

看到苏晚卿，目光没停。

看到江若宇，目光更没停。

最后落在我脸上。

"砚辞。"

她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

"妈让你受委屈了。"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

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五年。

她消失了整整五年。

我以为她死了。葬礼我参加的，骨灰我亲手捧的。

"你……"

我开口，声音都在抖。

"你没死？"

沈曼君看着我，半晌，点了下头。

"没死。装的。"

四个字，把我五年的眼泪、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死撑，全砸了个稀碎。

秦慧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沈总五年前查出重病，手术风险很大。她怕自己撑不过去，提前安排了后事。后来手术成功了，但她选择继续隐藏，让我暗se.n中观察苏总经营公司的情况，也观察……她对你和念希的态度。"

秦慧看了苏晚卿一眼。

"结果，你也看到了。"

苏晚卿站在原地，脸色已经说不上是白还是灰了。

那是一种被彻底击穿的颜色。

她婆婆没死。

她婆婆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而她在过去五年里做的所有事，每一件，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养男人，挪公款，放任情人打她孙女。

一件都跑不掉。

"妈……"

苏晚卿张了张嘴。

沈曼君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平平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叫我什么？"

苏晚卿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用叫了。"

沈曼君走到桌前，坐下来。拐杖靠在椅子边，她抬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这份协议不用签了。"

我愣了。

"妈？"

"不用签，因为不需要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鼎恒的股权，本来就在你名下。托管只是过渡。我活着回来了，过渡期结束。从今天起，股权直接转入你的个人账户，不经过任何托管。"

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律师今早出的最终确认函。生效的。"

我伸手接过来，翻开。

确认函上写得清清楚楚。

沈砚辞，持有鼎恒医药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自即日起正式行使全部股东权利。

下面盖着律所的章，沈曼君的章，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章，写着"鼎恒医药集团创始人专用章"。

我握着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太多东西一下子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五年。

五年我一个人撑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给沈念希当爸当妈当后盾。

我以为我只有自己了。

原来不是。

沈曼君看着我的表情，半晌，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妈对不起你。"

她说。

"让你一个人扛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