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瑶，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我吗？”

她愣了一下，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你今天说话怎么一直奇奇怪怪的？”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

她的手指节分明，是一双律师的手，握过无数人的手，签过无数份合同。

但她从来没有牵过我的手。

私下里，她从不牵我的手。

做夫妻之间的事，她也最喜欢搂着我的脖子。

而在公共场合……

结婚七年，生育五年。

沈书瑶从没有和我一同出现过公共场合。

我松开了沈书瑶的手，退后一步。

“你别转移话题，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沈书瑶沉默了几秒，叹息着把她手中的黑卡强行塞进我手中。

“你不会不在，你是我丈夫。”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背对着我停了几秒。

“如果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门关上了。

那一瞬间，窗外的闪电劈开了天空，雷声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然后雨落下来了。

瓢泼大雨，像是天漏了一个洞。

我低下头，看见白色衬衫上多了一点红。

是血。

从嘴角溢出来的，顺着下巴滴在衬衫上，洇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

系统说：【宿主，距离你离开这个世界还有五个小时。】

我拿起纸巾擦掉血迹，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还有五个小时。

我翻出手机，打开相册。

里面有几百张照片。

大多数是我偷拍的——沈书瑶在书房工作的背影，儿子贝贝第一天上学时的侧脸，女儿昭昭在苏鹤臣怀里笑的样子。

没有一张合影。

和她结婚七年了，连一张全家福都没有。

我选了最好看的一张——昭昭两岁时在花园里追蝴蝶的照片，印在脑海里，然后删掉了。

一张一张，全部删掉。

删到最后一页，手机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

我把手机关机，放在枕边。

窗外雨声如瀑，我的呼吸越来越轻。

系统问我：【要加速脱离吗？】

“不用。”我说，“我想再听听下雨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雨，下了就不再为我停了。

晚上十点，雨还没有停。

苏鹤臣又给我发了消息炫耀，沈书瑶带着他和和孩子们去郊区山顶的观景台看流星雨。

据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百年一遇。

明明天上阴云密布，眼看着要下雨了，不可能看得到流星雨。

可苏鹤臣想看，沈书瑶还是包了山顶最好的观景位。

我关掉手机。

这样的消息，我以后不用看了。

我再一次问系统：【系统，你带我到了新世界，我真的会有很多很多的爱吗？】

【会。】

我安心了。

以后，我再也不用羡慕苏鹤臣有人爱了。

雨越下越大。

我开始咳血，一口一口，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