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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上下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下人忙着为苏婼**嫁衣。
苏清沅张望着,心早就麻木,不过她很快就能彻底离开了。
下人路过,句句刻薄。
说她活该被剔除族谱,被夫君厌弃。
闲言碎语像刀子,一遍遍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外头越是热闹,衬得祠堂里越是阴冷死寂。
苏清沅呢喃道:“阿母,女儿马上就来陪你。”
她起身寻来火种,一把点燃了祠堂的帷幔木柱。
火苗瞬间窜起,迅速蔓延,烈火吞噬了整座祠堂,径直烧向相府设宴的后花园。
宾客惊慌四散,现场一片狼藉混乱。
好不容易灭火后,丞相气急败坏,找来苏清沅骂道:“逆女!你竟敢纵火烧祠堂,你是要把苏家彻底毁了才甘心吗?”
苏婼趁乱假意被火星燎到衣角,肩头蹭出一点红痕。
她立时捂着胳膊,劝道:“父亲息怒,别怪姐姐,想来姐姐只是一时伤心糊涂,并非有意纵火伤人,别怪她......”
苏清沅早就不抱希望了,她勾唇一笑:“那又如何?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沈惊澜面色阴沉:“你真是疯了!任性也要有底线,这般胡闹简直无可理喻!”
“要死便死在外面,别留在相府祸乱,毁了大好日子!”丞相怒气冲冲,竟真让自己唯一的女儿去死。
苏清沅站在烟火之中,面色平静决绝。
她咬破自己指尖,又断下一缕青丝,掷在地上,立下血誓。
“我苏清沅,今日断发滴血,自此与沈惊澜再无瓜葛,与苏家断绝亲缘,此生不踏入相府半步!”
“生不相关,死不相扰!”
她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决绝得再无转圜余地。
丞相挥手冷喝:“要滚趁早滚!我就当从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面对苏清沅的表态,沈惊澜先是一愣,随即眸色沉沉:“除了丞相府与将军府,你无家可归,说大话之前也要过过脑子。”
“现在收敛性子认错,我或许还能容你安身。”
苏清沅漠然看了沈惊澜一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惊澜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却依旧笃定她撑不过三日,必会归来。
转眼便是迎娶苏婼的大婚之日。
沈惊澜端坐马背,率着迎亲队缓缓前行。
两年间,他每找一个苏芷柔替身,苏清沅都会大闹。
今日他要娶平妻了,苏清沅却迟迟未露面。
沈惊澜嘴上说:“走了也好,省得她惹是生非,令我心烦。”
可话虽如此,他却心绪纷乱,莫名不安。
迎亲队伍行至长街拐角,忽然迎面走来一队仪仗。
白幡灵柩,哀乐低鸣,竟是一队皇家白事队伍。
大喜之日撞上白事,乃是大忌。
沈惊澜脸色一沉,满心不悦,勒住马缰冷声吩咐下人:“去问问是谁家丧事,敢在大婚吉日挡路冲撞?”
片刻后,下人神色凝重地回来。
领头太监缓步走到沈惊澜身前,神色肃穆,拱手开口。
“将军节哀,此乃太后亲下懿旨,追封定相府嫡女为忠烈郡主,以皇家礼制厚葬。”
太监目光淡淡看向沈惊澜,语气带着几分悲悯与反问。
“这棺中之人,正是将军您明媒正娶的发妻苏清沅,将军......难道竟不知,夫人早已香消玉殒,离世多时了吗?”
沈惊澜浑身一震,整个人骤然失神,天地间仿佛静止,只剩那幽幽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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