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

姑姑感叹了一声。

“你妈是个人物。“

他们走了以后，家里就剩我、我妈、我爸，还有陶磊两口子。

陶磊坐在客厅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句话不说。

李佩佩在旁边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了。

“磊哥，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给妈道个歉啊。你之前不是还帮你爸来谈条件吗？“

陶磊的脸沉了一下。

“你别在这火上浇油。“

李佩佩的表情冷了。

“我火上浇油？你昨天让小晴劝妈少要钱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呢。当时没说你，是给你留面子。“

“李佩佩！“

“你吼什么？你有本事冲妈去。“

陶磊的脸涨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拎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去哪？“

“透口气。“

他走了。

李佩佩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转过头看我。

“小晴，你别怪你嫂子多嘴。磊哥这个人，从小被公公带着，骨子里跟公公一个样。嘴上说关心妈，心里想的全是面子和利益。“

她站起来，拿过桌上的暖壶，给我妈倒了杯热水端进卧室。

“妈，喝点水。“

我妈接过杯子，看了她一眼。

“佩佩，你是个好孩子。“

“妈，您别这么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今天替我说话了。这就够了。“

李佩佩出来的时候，鼻子红红的。

我拉着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嫂子，你之前知道那些事吗？爸的那些事。“

她摇头。

“不知道。但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每次回来，妈忙前忙后，爸跟大爷似的坐那不动弹。我跟磊哥提过，磊哥说'我爸一直这样'。“

她顿了一下。

“他觉得正常。我觉得不正常。但我嫁进来的，说多了像挑拨。“

“现在呢？“

“现在不用我说了。事实摆在那了。“

她看着我。

“小晴，你妈的那套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妈以后是住那边去，还是住这边？“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我妈关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家，她住了二十多年。每一寸墙壁，每一块地砖，每一个摆件的位置，都是她的手安排的。

但这个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从我爸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不是了。

“我妈会走的。“

我说。

“她会去她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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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搬家是三天后的事。

她没声张，没通知任何人。

那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两个旅行箱。日用品装了一个纸箱。卧室里的几盆花搬到了楼下。还有那个墨绿色的笔记本和牛皮纸信封，贴身装在手提包里。

我开车送她。

“妈，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老小区的梧桐树刷了白漆，路边停着几辆电动三轮车。早点摊的蒸汽飘过来，混着油条和豆浆的味道。

“住了二十六年了。“

“嗯。“

“走了就走了。“

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城南花苑。

这个小区比老房子新，是零几年建的，外墙贴着米色瓷砖。绿化不算好，但干干净净的。有电梯。

我帮我妈把东西搬上去。

三室一厅，九十七平。朝南，光线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