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群变得喧嚣。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电影是对罪犯的恶意洗白?”
“电影里对罪犯的刻画确实让人感觉不适。”
“对,里面的受害者也好刻板,就是那种受害者有罪论......”
郁子琛听着议论,脸上闪过慌乱,揽着薛寂月的手微微用力。
见状,薛寂月的眸子暗了下来。
“江肆然!你非要在这里闹吗?”
“你父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是放不下?非要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息!”
我猛地抬头看她。
她看我的眼神,失望、愤怒,还带着些许埋怨。
唯独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和心疼。
我有些恍神。
那些年,我把她当成救赎。
她用最缱绻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我:
“肆然,别怕,有我。”
“肆然,你看,太阳出来了。我们一起去晒晒太阳,我给你念诗。”
我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隐忍太久的涩意,如今全凝成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薛寂月看到我的眼泪,愣了几秒,脸上闪过不忍。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帮我抹去泪痕。
却发现,我们离得太远。
她在万众瞩目的台上,我在孤立无援的台下。
她讪讪地放下手,隔着喧嚣的人群,嘴唇一张一合,我却听得清楚:
“肆然,别闹了,我们回家说。”
呵。
在我全家都被她和郁子琛钉上耻辱柱之后。
我们之间哪里还有家?
我讥讽地勾了勾唇,一步步走上台,对着薛寂月说。
“我父母被污蔑成了死有余辜的罪人,是你们不让他们安息!薛寂月,换做是你,你能放下吗?”
她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哑着声音开口:“肆然,我是为你好,你父母的事需要更多人关注,总需要一个真相的。”
荒谬。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真相?”
“是美化犯罪和凶手,拉踩受害者的真相?”
“还是我父母被污名化,父亲成了剥削人的老板,母亲成了小三上位,而我成了霸凌同学的恶人的真相?”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薛寂月,人血馒头好吃吗?”
周围的气氛变得凝滞。
薛寂月颤抖的声音响起:“肆然,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是我一时急了。”
她红了眼,好似真的在忏悔。
可下一秒,她却急切地说:“但这次电影对子琛来说很重要,一定不能出错。肆然,你就先退一步,好不好。”
“这次过后,我们就结婚。”
我迟缓地抬头看她,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却笑得浑身都颤抖起来。
“退一步?你让我怎么退!你明明知道过去六年,我有多痛苦,你都知道的!”
薛寂月听着我的笑声,语气也变得不耐。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是要毁了我的事业,毁了子琛最重要的作品,才甘心吗?”
她满眼失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愣在原地。
看着那张曾经让我无比安心的脸,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
“在你心里,他污名化我的人生,叫作品?”
“我这个被你们踩在脚下敲骨吸髓的受害者,倒成了罪人?”
我的质问让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郁子琛见状,皱起眉,语气鄙夷。
“江先生,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我和寂月是在给这件事更多的讨论度,是用电影来记录。”
他眼底的恶毒一闪而过。
“你这样胡搅蛮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那个霸凌同学,害别人跳楼的儿子呢。”
原来,郁子琛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想让我承认身份,当众羞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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