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钉子。

「你要是真对她好，她至于在年夜饭上闹成那样？一个女孩子，放下身段跟全家人撕破脸，她得被逼到什么份上？」

陈墨白没有说话。

「我当初把女儿交给你，是因为她说你人好、靠谱。可现在看来，你那个靠谱，也就是嘴上说说。」

「叔——」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女儿不是没有退路的人。」

我在卧室里听完了全程。

妈妈搂着我的肩，什么也没说。

在海城待了两天。

初三一早，我和陈墨白飞回禾城。

整个飞行途中，陈墨白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禾城的家，门开了，客厅里坐着周桂英和——

大伯陈建民。

还有大伯的女婿，那个在规划局当副局长的孙志远。

「回来了？」

周桂英的语气冷冰冰的。

我放下行李看了一圈，这阵仗不对。

「大伯，孙哥。」

我打了声招呼。

孙志远点了点头，没怎么搭理我。

大伯陈建民端着茶杯，看着陈墨白。

「墨白，坐。」

陈墨白皱了下眉，坐到了沙发上。

「什么事？」

「你们公司年后有个新项目要报规划审批，你知道吧。」

「知道。」

「志远跟我说了，这个项目能不能批，得看他那边怎么跟上面汇报。」

陈墨白的脸色变了。

「大伯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你妈跟我说了，你年夜饭上的事。」

大伯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晚秋，你年轻，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就说两句。」

「你嫁到陈家，就是陈家的人。过年在婆家过，这是规矩。你婆婆为你操了多少心，你不能不领情。」

我站在玄关，外套还没脱。

「大伯，我婆婆为我操了什么心？您能说具体的吗？」

大伯的表情一滞。

「反正……当长辈的肯定是为你们好。」

「那具体是什么好呢？退我回家的机票？骂我赔钱货？让我天天做饭洗碗拖地伺候全家？这种好，我不需要。」

「你——」

「而且大伯。」我看着他。「您今天来，是来调解家庭矛盾的，还是来替周桂英施压的？」

「带上了孙哥，是想让我知道，如果我不听话，陈墨白的项目就别想过审批？」

全场沉默了。

孙志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没想到我会把话说这么直白。

「小林，你想多了。我就是顺路来坐坐。」

「孙哥，腊月三十你没来，初一你没来，初二你没来。偏偏我跟陈墨白从海城回来的这天，你就'顺路'来了？」

孙志远不说话了。

周桂英在旁边坐不住了。

「林晚秋，你什么意思？我请你大伯来，是给你面子！」

「给我面子？这叫给我面子？」

我终于脱掉了外套，走到客厅中间。

「你找大伯来施压，让孙志远用陈墨白的项目来威胁我。这是给我面子，还是给我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