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桉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是，那页纸，是我给许嘉言的。”

孟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因为，我如果不给他，他就会自己去你书包里翻。”

程桉的眉心，微微一蹙。

“毕业前一天，他看到了你夹在书里的那页纸。”

“他问我那是什么，我骗他说是歌词。”

“他不信，说第二天要亲自检查。”

“我知道他的脾气，他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我怕……我怕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书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我怕你……”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怕你难堪。”

程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怕他难堪?

所以，就把那页纸，亲手交给另一个男人，让他来撕碎?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所以，你就选择让他用另一种方式，来让我难堪?”

程桉冷笑。

“不，不是的!”孟夏急切地辩解。

“我求他了!我把纸给他，我求他，不要当着你的面撕!”

“我求他，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他答应我了。”

“他说，他会等你走了以后，再处理掉。”

“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他会出尔反尔!”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了它，还说了那些话……”

“我当时……我真的懵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为她当年的行为，寻找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

可程桉，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真的像她说的那样。

为什么这十年来，她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

如果她真的觉得愧疚。

为什么还要继续和许嘉言在一起?

这说不通。

“说完了?”

程桉打断了她的哭诉。

“三分钟到了。”

孟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程桉的背影。

她以为，他说完这些，至少能换来他的一丝理解。

可他的反应，却比冰还要冷。

“程桉，你不信我?”

“我信不信，重要吗?”程桉反问。

“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的青春，已经被毁了。”

“而你，是帮凶。”

说完，他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一次，孟夏没有再追上来。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良久，她才蹲下身，再次发出了压抑的，绝望的哭声。

程桉回到家，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他很累。

身心俱疲。

他宁愿孟夏没有解释。

那样，他至少可以恨得纯粹一点。

可她偏偏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情有可原”的理由。

这让他更加烦躁。

他到底该不该信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周子昂。

“桉子，你跑哪去了!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我跟你说个事，你绝对想不到!”

周子昂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许嘉言那孙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