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些文字，只觉得讽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依然没回。

直到开庭的前一天。

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颓唐，出现在了我新公司的楼下。

他拦住了我的车。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头发油腻，胡子拉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绝望。

“许静。”他敲着我的车窗，声音嘶哑。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有事？”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法庭上见。”

“不！”他激动地趴在车窗上，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静，算我求你了！”

“那二十万，我给！我砸锅卖铁也给你！”

“你那五十万的份额，我也认！房子卖了，该你多少，我一分不少都给你！”

“我只要你，撤销对公司的起诉！”

“只要你跟李总说，那都是误会！”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最在念兹在兹的，竟然还是他的事业，他的前途。

在他心里，他母亲的死活，女儿的伤害，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只有他自己。

“周文斌，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一，你对我的伤害，对悠悠的伤害，不是钱能解决的。”

“第二，你侵占的，是公司的财产，是你偷窃了我和李总父亲的心血。这件事，已经不是我撤诉就能了结的了。”

“你面对的，是公司的法务部，是整个集团的怒火。”

“你，罪有应得。”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他的心里。

他脸上的最后血色也褪尽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没有退路了。

“噗通”一声。

他跪在了我的车前。

当着公司来来往往所有人的面。

一个男人，抛弃了所有尊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许静，老婆！我求你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去给你爸妈磕头！我去给悠悠赔罪！”

“只要你放我一马！”

周围的人群，开始指指点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八年的男人，此刻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我的心里，没有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保安部的电话。

“喂，楼下车库入口，有人骚扰，影响公司秩序，麻烦处理一下。”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

我升起车窗。

黑色的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

也倒映出我，冰冷而决绝的眼神。

周文斌。

我们的账，明天，在法庭上。

一笔一笔。

慢慢算。

法庭，庄严肃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坐在原告席上，面沉如水。

对面，是被各种官司缠身，已经形容枯槁的周文斌。

他的律师看起来很年轻，额头上全是虚汗，显然对这场必输的官司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