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将带血的匕首划破掌心。

鲜血滴入罗盘的阵眼。

“天地无极，星辰借法。”

“窃运者，死绝。”

随着我的声音落下，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大团大团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聚，将午门上空遮蔽得如坠黑夜。

狂风平地而起，吹倒了明黄色的华盖。

司天监的星象仪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机括运转声。

那是天命归位的声音。

萧暻猛地捂住胸口。

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流失。

十年来，他顺风顺水，逢凶化吉，靠的全是我母亲被夺走的福星命格。

而我，在司天监以命开卦，替他扛下了所有的反噬。

现在，我撤回了所有的庇护。

“姜扶光。停下。”

萧暻惊恐地大吼。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冷漠地看着他。

“陛下不是一直想要吉签吗。”

“这便是臣为您批的最后一道签。”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撕裂苍穹，直直劈向午门的祭台。

雷光炸裂，供奉在案桌上的封后诏书瞬间化为灰烬。

连同那枚代表后族身份的宝印，也被劈得粉碎。

“噗。”

萧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瘫倒在龙椅旁。

他头顶象征帝王的十二旒冕轰然碎裂。

气运反噬，他的江山，他的寿命，都在这一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沈瑶华被雷声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她惊恐地摸着自己的脸。

没有了福星气运的维持，那张剥下来的面皮开始急速枯萎。

原本光滑紧致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布满尸斑。

她那张脸，终于显露出了死人皮原本的模样。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她绝望地抓挠着自己的面颊。

用力过猛，脸皮边缘的缝合处崩开，露出了里面腐烂的血肉。

群臣看到这一幕，纷纷尖叫着四下逃窜。

“鬼啊。她是鬼。”

刚才还对她阿谀奉承的薛崇，跑得连鞋都掉了一只。

我收起罗盘，走到萧暻面前。

他虚弱地靠在龙椅上，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懊悔。

“扶光......你是瑶华的女儿。”

“你才是真正的天命福星。”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朕错了。朕被那个毒妇蒙蔽了。”

“你救救朕。朕封你为后。这江山，朕和你共享。”

我看着他卑微祈求的模样，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陛下，你的江山，不过是偷来的镜花水月。”

“你这十年的风光，踩的是我母亲的白骨。”

“让我做你的皇后。”

我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你配吗。”

“朕知道，现在的朕，自然是不配的。”

萧暻没有抽回被我踩在脚底的手。

他仰起头，那张灰白如纸的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温润至极的笑意。

仿佛刚才被雷劈吐血的人不是他。

仿佛那夺取大渊气运的惊天阴谋，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扶光，你这十年在司天监，脾气倒是越发像个孩子了。”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嘴角的黑血。

语气里满是那种令人作呕的包容与宠溺。

“你若觉得踩着朕能让你消消气，那便多踩一会儿。”

“哪怕你把朕这只手骨头踩碎，只要你肯回心转意，朕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