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殿内众人惊呼出声。

我顺着鞭影的方向看去。

大殿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

她满头白发，脸颊上有一道极深的刀疤，瞎了一只左眼。

手里还握着一条带血的马鞭。

正是当年拼死护着我娘，后来又被裴景山派人追杀，坠崖毁容的贴身丫鬟，青禾。

青禾扔掉马鞭，扑通一声跪倒在玉阶之下。

“老奴青禾，叩见陛下！”

她转过头，那只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地上的裴景山，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陛下！老奴可以作证，当年就是这个畜生，亲手在沈主母的汤药里下毒！”

“主母临终前，拼死生下小**，让老奴带她逃走。”

“这个畜生不仅派人追杀老奴，还放火烧了产房，企图毁尸灭迹！”

青禾凄厉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青禾指着瘫在一旁的叶云裳。

“她叫柳娇娇！是教坊司里的千人骑万人跨的娼妓！”

“裴景山为了自己的前程，不仅用主母的嫁妆给她赎身，还让她顶替了主母的身份！”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畜生，老天爷怎么没劈死你们！”

叶云裳浑身颤抖，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蛇。

她忽然爬向裴景山，死死抓住他的袖子。

“景山，你快说话啊！你告诉他们，我不是柳娇娇，我是叶云裳啊！”

裴景山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恐慌。

“你滚开！都是你这个贱妇！”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叶云裳破口大骂。

“是她！陛下，都是她勾引臣的！”

“当年臣进京赶考，一时糊涂被她迷了心窍。”

“是她主动提出要顶替沈氏的身份，是她给沈氏下的毒！”

“臣全是被她逼的啊！”

裴景山为了自保，竟然当众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叶云裳身上。

叶云裳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这个她爱了半辈子、甚至不惜背上人命去成全的男人。

那张曾经对她温文尔雅、甜言蜜语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个恶魔。

“你......你说什么？”

叶云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裴景山，当年是你嫌弃沈惊华是个商户女，怕她拖累你做状元！”

“是你亲手把那包砒霜递给我的！”

她突然爆发出疯狂的笑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啊！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叶云裳转头看向皇帝，重重磕头。

“陛下！罪妇招认！”

“罪妇确实是教坊司的柳娇娇。”

“但当年谋害原配沈氏，是裴景山一手策划的！”

“他不仅杀妻，他还在任户部尚书期间，私吞了黄河赈灾的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彻底震惊了。

贪墨赈灾银，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裴景山脸色煞白，像是一条缺氧的鱼一样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贱妇！我杀了你！”

他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扑向叶云裳，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两人在金殿之上，像野狗一样扭打在一起。

曾经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和一品诰命夫人，此刻颜面扫地，丑态百出。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夫妻情深。

在生死和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够了！”

皇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拉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