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开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从江南传来的消息。

是关于陆清徽的。

这消息是萧祈安手底下的暗卫带回来的。

陆清徽逃到江南后，虽然改头换面，但还是没能过上她想要的清白日子。

她从前在风尘中结下的一个仇家认出了她。

那人是个当地的泼皮无赖，直接报了官。

说她是脱籍文书造假，是私逃的贱籍。

官府查验了她那一半被撕毁的文书，直接将她打回了原籍。

后来，她被那泼皮买去做了个端茶倒水的通房，整日挨打受骂，生不如死。

听到这消息时，我正靠在暖榻上吃着樱桃。

“恶人自有天收。”我吐出樱桃核，拍了拍手。

萧祈安坐在对面，笑着将剥好的橘子递到我嘴边。

“怎么？觉得不够解气？”

我咬了一口橘子，甜汁在口腔里爆开。

“解气。她想要借势洗白，最终却作茧自缚，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我看着窗外渐渐吐绿的柳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国公府里的烂摊子，总算是清理干净了。

如今的国公府，已经彻底成了阿姐的天下。

萧老夫人在年前就中了风，如今只能歪在床上，连话都说不清楚。

每日只有两个粗使婆子伺候着，给她喂些清汤寡水。

至于萧策邢，他彻底成了一个摆设。

阿姐断了他的所有银钱，只留他在偏院里苟延残喘。

他终日饮酒，醉死梦生。

偶尔清醒的时候，会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咒骂。

但没人理他。

连常意都嫌他吵，绕着偏院走。

午后，阿姐来我的院子里坐了坐。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清丽温婉，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愁苦的模样。

“昭华。”阿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账房那边我盘点清楚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和祈安在背后撑着。”

我笑着靠在阿姐肩上。

“阿姐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啊。”

阿姐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是啊，一家人。”她轻声叹了口气，“从前是我太执拗，总觉得女子就该从一而终，哪怕受了委屈，也要为了家族体面忍着。”

她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盛开的桃花。

“现在我才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手里有权，兜里有钱，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看着阿姐明媚的笑颜，眼眶有些微热。

我的阿姐，终于活成了她自己喜欢的样子。

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儿媳。

她只是沈昭宁。

“阿姐。”我拉住她的手，“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管你。”

阿姐笑着点了点头。

“常意渐渐大了，我打算请个好先生来教他读书。等他长大了，撑起这国公府的门楣，我也就算是熬出头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

“倒是你，别总我行我素的。祈安是个好孩子，你这性子，也该收敛收敛，好好和他过日子。”

我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