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日后，侯府正厅。

​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十几个管事婆子、房头掌柜排成两列，战战兢兢地低着头。

​正厅主位上，沈清宜端然而坐。

​她一身二房夫人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那枚象征着侯府实权的世子妃印信。

​而原本该坐主位的世子妃柳如烟，此刻只能缩在侧下方的木椅上。

​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管事们偷眼瞧着。

​三年前沈清宜雷厉风行管家的威严，他们记忆犹新。

​如今她虽改嫁二房，却以代管印信的身份强势归来。

​这侯府的天，到底是变了。

​沈清宜翻开新制定的账册，清脆的声音响彻正厅：

​“今日召集大家，只交代三件事。”

​“第一件，各房月例从本月起按新账发放。”

​“世子院月例，从每月一百两，降至三十两。”

​“什么？！”

​柳如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拍着桌子尖叫：

​“沈清宜！你凭什么降世子院的月例？！”

​“三十两？！你打发叫花子呢？！”

​沈清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葱指抚过账册：

​“凭你上个月在账上超支了七十两。”

​“凭侯府公账空虚，入不敷出。”

​“凭我手里握着世子妃印信。”

​沈清宜抬眸，眼神如万年冰潭：

​“表妹，让你坐在旁边听事，是看在侯府的名声，给你留三分体面。”

​“你要是不想听，大可回你的世子院去。”

​“但这月例，三十两，一分不会多。”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

​双眼通红，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她想摔袖离开。

​可她明白，一旦走了，她就真的彻底沦为这府里的笑柄和摆设！

​她只能咬碎牙关，重新坐了回去。

​沈清宜收回目光，继续道：

​“第二件事，侯府名下所有铺面，即日起由二房统一经营。”

​“盈利优先归入公账，填补先前的亏空。”

​“第三件事，世子院的下人太多，裁掉一半。”

​“侯府养不起闲人。”

​“沈清宜！你敢裁我院里的人？！”

​门外传来一声暴怒的喝问。

​萧衍大步跨进正厅，脸色铁青地指着沈清宜。

​沈清宜缓缓合上账簿。

​抬起头，迎上他的怒视，声音轻飘飘的：

​“世子，你院里那些仆从的月钱，如今是我在付。”

​“你若是舍不得裁，大可自己出银子养着。”

​沈清宜微微倾身，嘴角带着一抹极致的嘲弄：

​“请问世子，你出得出这笔银子吗？”

​萧衍的怒骂瞬间卡在嗓子眼。

​脸胀成了猪肝色。

​他出不起。

​他全身上下，连五十两私房钱都拿不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管事婆子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世子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萧衍站在正厅中央，只觉得无数道耻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像是一巴掌又一巴掌，狠命扇在他脸上！

​散会后。

​管事们如蒙大赦般鱼贯而出。

​正厅里只剩下沈清宜一人在整理账册。

​萧衍几步冲上前，一把拦在桌前。

​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哑意与挫败：

​“沈清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印信还给如烟？！”

​“只要你把权还回来，条件你随便开！”

​沈清宜收拾账册的手顿了顿。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陪伴了三年的男人。

​忽然，她笑了一声。

​那笑容极其清亮，却不带丝毫温度。

​“世子。”

​沈清宜站起身，走到萧衍面前。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这枚小小的印信？”

​萧衍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她。

​沈清宜凑近他耳边，声音极其轻柔，却像最毒的鸩酒，字字穿心：

​“我要的，是让你亲眼看着——”

​“你万般偏心、当成宝贝的人，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而被你踩在脚底、视如草芥的人，才是真正撑起整个侯府的人。”

​沈清宜退后半步，看着萧衍惨白如纸的脸。

​眼底闪烁着冰冷报复的光芒：

​“你越难受，越屈辱，我就越高兴。”

​“萧衍，我要让你这一辈子都记着——”

​“我沈清宜，从来都不是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