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道歉？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我看着裴翊那张自以为宽容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

“刺啦——”

我当着他们的面，封上了最后一个纸箱。

“因为我没有去当你们的提款机，所以我需要道歉？”

我直起身，走到茶几旁。

“因为我没有去睡沙发的客厅，所以我需要道歉？”

“因为我没有帮你们拿那四个装满火烈鸟游泳圈的箱子，所以我需要道歉？”

我每说一句，裴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苏鸢，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他皱起眉头。

“这不叫难听，这叫陈述事实。”

我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我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甩在茶几上。

“你们不是说，那个星空头像只是一个巧合吗？”

“说画师只画了四个人，你们也没有办法？”

白笙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盯着那叠纸，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那本来就是巧合......”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冷笑一声。

“巧合？那这是什么？”

我指着最上面的一张截图。

那是白笙和画师的聊天记录。

我花了一点时间，通过图片上的水印找到了那个画师，用买家的身份套出了这些话。

“【买家要求：必须只画四个人，每个角落一个，绝对不能留下第五个人的位置。】”

“【特别备注：请在主页声明，四人组限定，不接受私自改动。谁问都这么说。】”

我念出纸上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们的脸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鹤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苏清芷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笙。

“笙笙......这真的是你要求的？”

白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试图去抓裴翊的袖子。

“也安，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觉得四个人刚好能凑成一个正方形，看起来比较好看......”

“我真的没有针对鸢鸢的意思......”

裴翊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安抚她。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截图，然后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苏鸢......”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原来你们眼里的合群，就是让我配合你们长年累月的霸凌啊。”

我没有后退，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喜欢吃辣，你们偏要带我去吃网红川菜馆。”

“我胃疼得整晚睡不着，你们却在抱怨我扫兴。”

“我辛辛苦苦做好的攻略，你们一句不喜欢就全盘推翻。”

“这些，也是为了画面好看吗？”

裴翊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轻描淡写带过的“小事”，早就积攒成了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而现在，火山喷发了。

我看着他们四个各异的神情，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你们以为，我离开了你们就活不下去吗？”

我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扔在裴翊的脚下。

“这套房子的租约还有半个月到期，我已经跟房东说过了，押金我不要了。”

“你们喜欢这里，就继续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