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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一片骂声。

【黑心房东！】

【住了六年只给三万？】

【这是强占普通人的家！】

我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直播录屏。

陈勇没有提那三万元是搬迁补助，也没有提六个月过渡租金。

他只重复“四百多万”和“三万”。

我让律师发了一条帖子。

没有长篇解释。

只有一句话。

“请先证明自己拥有房屋产权，再讨论产权补偿。”

陈勇立刻回应。

“我们住了六年，居住权就是最大的证明。”

我又发了一句。

“居住权证明你住过，不能证明房子属于你。”

评论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陈勇急忙把话题转到“房东隐瞒旧改”上。

我没有继续争。

下午，项目方把一份文件送到我手上。

《槐安里七号楼旧改项目历史资料确认表》。

里面有八年前的房屋测绘图、产权证、项目初始申报记录。

还有一份日期。

去年十月十二日。

那天，陈勇第一次把电动车放进楼道。

也是那天，我第一次去项目方签了意向确认。

我没有把文件发出去。

不是因为怕他们知道。

而是证据太早亮出来，就不值钱了。

晚上，陈立发来消息。

“沈哥，舅舅让我问你，能不能谈个数？”

“什么数？”

“比如一百万，我们十六户分。”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他说你不愿意见他。”

“不是不愿意。”

“那是什么？”

“没必要。”

陈立过了很久才回：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了吗？”

我看着屏幕。

“你们说过的。”

“我们说过什么？”

“住的是房子，不是恩情。”

我关掉了聊天框。

第二天，施工队拆到了二楼。

陈勇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了两万。

而我准备的第一份完整证据，也该公开了。

我没有发长文。

只发了一张表。

表格里列着十六户租客的姓名、租住时间、合同租金和同期市场租金。

最高一户，八年少交二十一万六千元。

最低一户，也少交了十一万五千二百元。

十六户合计，少交租金二百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元。

表格下面，我又放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五楼漏水时，我凌晨两点站在楼梯顶修管道。

第二张，是赵姨突发心梗，我在医院缴费窗口垫款的回执。

第三张，是陈勇去年住了七个月，租金一分没交的转账明细。

配文只有一句：

“这些钱，我从没要求你们还。”

评论区没有立刻安静。

有人说租金便宜，是因为房子破。

我回复：

“既然只值一千二，就别在拆迁时按几百万计算。”

有人说房东维修本来就是义务。

我回复：

“对。所以我没有把维修费算进你们的欠款。”

有人说住户带来了人气。

我回复：

“那就把人气折算成房产证。”

这句话被转发了上千次。

陈勇的直播间里，第一次出现了质疑。

【既然房东给你们少收了那么多，为什么还要分产权补偿？】

【搬迁费和过渡租金也给了吧？】

【陈勇自己还欠七个月房租？】

陈勇把直播关了。

半小时后，他又发来一条私信。

“沈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回了四个字。

“是你要分账。”

他很快打来电话。

“你把这些记录发出来，想让大家怎么看我们？”

“按事实看。”

“我们住了八年！”

“你说过了。”

“八年时间不值钱吗？”

“值。”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们？”

“你们已经拿了。”

“三万？”

“三万搬迁补助，六个月过渡租金，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那是打发叫花子。”

“叫花子不会拿房产证。”

电话那头呼吸变重。

“你现在有四百多万，给我们一百万，大家都好看。”

“没有一百万。”

“那七十万。”

“没有。”

“五十万总有吧？”

我看了眼施工进度。

二楼外墙已经露出灰色砖面。

“没有。”

“你会后悔。”

“你只剩这一句话了吗？”

电话安静了很久。

我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