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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上眼，把脸埋进掌心。

假装不懂，是保护自己最后的方式。

一旦承认了重生，就必须直面他的忏悔，必须去分辨眼泪里有多少真心，可我做不到。

接下来的日子，顾衍之依然每日来看我，亲自检查伤口换药，过问我饮食起居。

但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克制的距离感。

温云念被送走了，顾衍之没有说送去哪里，只说她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嬷嬷私下告诉我，温云念被送回了温家。

继母哭天抢地，说侯府欺负人，温父却一句话不敢说。

温家有钱，但侯府是侯府。他们惹不起。

温云念被关在温家后院，继母心疼女儿，天天送补品，但没人敢去侯府求情。

李嬷嬷有时会偷偷抹泪，说：“姑娘，您这一走，侯爷可怎么办......”

我低头做自己的事，假装没听见。

伤口一天天愈合。

顾衍之开始让人收拾行装。

他问我想要什么，想去哪里。

我比划：塞北。

他点头。

他给了我一张地契，一沓银票，几箱衣物首饰，以及四个看起来沉稳干练的护卫。

“他们身手不错，人也可靠。你若不喜欢，到了地方可以遣散，自己找合心意的。”

他交代得很仔细，出发的前一晚，他来了西院。

手里提着一小坛酒，两个杯子。

我们在院里的石桌边坐下。

他给我倒了一小杯，自己仰头灌下一大口。

“晚宁，”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不管你信不信，这一世能重新遇到你，是我最大的运气。”

“也是我......最大的惩罚。”

他笑了笑，“但我认了。”

他举起杯对着我：“此去......珍重。”

我没有碰杯，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慢慢划了几个字。

“别再找我。”

“好。”他的声音飘散在夜风里，“不找。”

第二日清晨，马车候在府外。

顾衍之没有出来送，李嬷嬷红着眼眶，将暖手炉塞进车里：“姑娘，路上冷，多保重......”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城门。

我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城楼上站着一个人。

是顾衍之。

他穿着那件玄色锦袍，站在城楼最高处，远远地望着我的马车。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追，也没有喊。

只是站着。

我看了他两秒，然后放下车帘。

马车驶出城门，车外市井喧嚣渐渐远去，风声呼啸。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但至少我自由了。

从侯府，从顾衍之，从前世那场血腥的噩梦里。

自由了。

至于心底那块空落落的地方......

也许时间久了，就会长出新肉。

也许不会。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只做温晚宁了。

一个哑巴，一个普通人，一个......能为自己活一次的人。